咖啡,給了朝鬥一杯,自己拿著另一杯在他旁邊坐下。
誒?好的謝謝。
朝鬥,你最近精神是不是不太好啊……千聖偏過頭看他,聲音裡有一種溫吞的擔憂,像是在斟酌怎麼說才能既表達關心又不顯得冒犯,感覺經常走神,雖然演戲的時候總是發揮很完美就是了……是不是最近還是太累了?
噢……沒有沒有,我隻是……剛剛在想曲子,所以稍微分心了一會。朝鬥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打消千聖的懷疑。
千聖看著朝鬥的眼睛。
她看到的是笑意,是那種恰到好處的、讓人覺得啊他沒事的笑意。但她總覺得那個笑意和朝鬥的眼睛之間隔著什麼——隔著一層極薄的、透明的、一碰就碎的東西,但她不知道那層東西是什麼。
有什麼事情,一定要跟我說啊?朝鬥。她輕聲說。
朝鬥點了點頭,會的會的。
但應該沒什麼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轉眼,兩個月就過去了。
戲拍完了。
最後一場戲殺青的時候,高橋導演握著朝鬥的手搖了又搖,說上杉明這個角色因為你的演繹活了過來下一部戲一定還找你你的天賦太好了不要浪費。
朝鬥笑著道謝,笑容明亮而得體,像一扇擦得乾乾淨淨的窗戶——光都透進來了,但窗戶本身是關著的。
千聖在旁邊看著,鼓了掌,說了辛苦了,笑容優雅而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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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時這邊的工作也做完了,那首曲子已經成型了,奏說還需要一些時間打磨,但骨架已經在了,血肉會慢慢長上去。
朝鬥在世界裡最後一次聽完奏彈完整版,點了點頭說很好聽,然後在瑞希的下次再來玩嘛和繪名的別又玩消失啊中退出了世界。
OurPath也交接完了,詩船在交接書上簽了字,朝鬥把鑰匙串還了回去,那一串叮叮當當響的金屬在詩船手心裡安靜下來,像一段喧囂的日子終於落了尾。
事到如今,約束朝鬥的這些外部原因,都結束了吧。
拍戲結束了,25時的工作結束了,livehouse也交接了。那些讓他不得不出現在某個地方、不得不和某些人打交道的理由,一個接一個地消散了,像早晨的霧被太陽一照就散得乾乾淨淨。
或許按照當時朝鬥的想法,這就是最好離開的節點了。
沒有人會懷疑,因為他一直在笑,一直在說沒事了,一直在照常出現。
兩個月下來,所有人都習慣了這樣的朝鬥——陽光的、積極的、偶爾走神但很快回過神來的朝鬥。
沒有人會想到他已經把所有退路都鋪好了。
但是——
七夕節這天,OurPath照例掛上了節日的燈。
朝鬥一個人站在livehouse裡麵,踩著梯子,把一串串暖黃色的小燈繞在橫梁上。
這些燈是去年買的,今年拿出來發現有幾顆不亮了,他又一顆一顆地換掉,手指捏著小燈泡擰進去的時候,指尖能感受到那一點微弱的電流熱度。
OurPath已經交接了,但七夕的裝飾是他答應詩船最後幫忙做的一件事。畢竟這間livehouse陪了他一段日子,讓它漂漂亮亮地過個節,也算有個交代。
燈串一截一截地亮起來,暖黃色的光在木地板上鋪出一片片不規則的光斑,像碎掉的夕陽被人撿起來重新拚在了室內。
朝鬥從梯子上下來,退後兩步看了看效果,點了點頭。
然後他聽到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的腳步聲。
他轉過頭——
千聖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紙袋,紙袋上印著一家蛋糕店的logo,係著粉色的絲帶,她穿了一條淺色的連衣裙,在暖黃色燈光下顯得很柔和,像一幅被暖色調濾鏡處理過的畫。
我買了蛋糕,想著你可能還沒吃晚飯。千聖笑著說。
朝鬥剛要說什麼,門口又響起了腳步聲。
市穀有咲從千聖身後冒出來,雙手抱在胸前,臉偏向一邊,嘴裡嘟囔著什麼。
她穿著日常的衣服,但耳飾換了一副——平時那副換成了稍微精致一點的,雖然她肯定不會承認這是特意換的。
緊接著是山吹沙綾,她站在最後麵,手裡拎著一個布袋,看到朝鬥的時候輕輕點了一下頭,表情平靜,但那個點頭比平時慢了半拍,像是在確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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