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嶺的休整期持續了半個月。這半個月裡，部隊一邊訓練一邊修復工事，傷員們也大多恢復了戰鬥力。有了從侯善祿那裡“換”來的補給，戰士們的夥食改善了，彈藥充足了，士氣也高漲起來。
但李嘯川的心情卻越來越沉重。他總覺得，侯善祿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他們。五千大洋雖然換來了三個月的補給，但這就像飲鴆止渴，隻會讓侯善祿更加貪婪。而且，秦邦國那邊也一直沒有動靜，這個軍統督戰員就像一條潛伏的毒蛇，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突然咬人一口。
這天上午，李嘯川正在檢查新修的防禦工事，通訊員小石頭氣喘籲籲地跑過來。
“營長！有情況！”
“慢慢說，什麼情況？”
“山下……山下來了個賣貨的貨郎，說是找你有事。”小石頭壓低聲音，“他說是‘老家’來的人。”
“老家？”李嘯川一愣。他在四川的老家早就沒人了，哪來的老家？
但隨即他明白了——這是暗語。很可能是八路軍那邊派人來了。
“人在哪兒？”
“在村口的茶棚裡。”
李嘯川立即放下手裡的工具，對小石頭說：“你回去告訴陳團長，說我去村裡看看。另外，讓趙根生悄悄過來，別讓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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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李嘯川換了一身便裝，獨自下山。石頭嶺村口的茶棚很簡陋，就是幾根竹竿撐起一塊破布，擺著兩張桌子和幾條長凳。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坐在那裡，穿著粗布衣裳，腳上穿著草鞋，身邊放著一個貨擔，裡麵是些針頭線腦、香菸糖果之類的小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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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嘯川和趙生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
“是的。”林明說，“據我們掌握的報，你們上次夜襲阪本指揮部失敗，就是因為有人提前向鬼子泄了訊息。這個人很可能就在你們部隊裡，而且職位不低。”
李嘯川想起了那天晚上的景。夜襲隊出發時很秘，隻有幾個乾部知道。但鬼子卻早有準備，設下了埋伏。
“能確定是誰嗎？”趙生問。
“目前還不能完全確定。”林明說，“但有幾個懷疑件。秦邦國、侯善祿，還有你們二團參謀長吳有德。”
“吳參謀長？”李嘯川皺眉。吳有德是二團的參謀長，四十多歲，平時話不多，但做事還算認真。他會是？
“吳有德最近和鬼子那邊有秘往來。”林明說，“我們的報員在縣城看到他和一個偽裝商人的鬼子特務接頭。雖然不能百分百確定，但嫌疑很大。”
李嘯川沉默了一會兒，說：“如果真是吳有德，那問題就嚴重了。他是參謀長，知道部隊的所有部署。”
“所以總部才派我來提醒你們。”林明說，“另外，還有一個重要任務——總部希你們能配合一次大的軍事行。”
“什麼行？”
“打通豫鄂邊到鄂北的通線。”林明說，“現在鬼子在鄂北的兵力很空虛，阪本聯隊損失慘重，正在休整。總部決定，趁機發一次攻勢，打通通線，把豫鄂邊據地和鄂北據地連一片。”
“需要我們做什麼？”
“你們在石頭嶺，正好卡在通線的關鍵位置。”林明指著地圖，“總部希你們能牽製住鬼子的一部分兵力，同時配合主力部隊的行。”
“怎麼配合？”
林明詳細說明了作戰計劃。八路軍主力部隊將從豫鄂邊據地出發，向鄂北進攻。李嘯川的獨立營和二團殘部要在石頭嶺一帶活，吸引鬼子的注意力，為主力部隊創造機會。
“這個任務很艱钜。”林明說，“你們可能會麵臨鬼子的重兵圍剿。但一旦功，整個鄂北的抗戰形勢都會改觀。”
個據地連起來，那意義確實重大。但問題是，他們現在隻有八百多人，能牽製多鬼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