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雪軒閣樓內,油燈的光暈在茯苓沉靜的臉龐上投下搖曳的陰影。夜色已深,窗外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更顯得室內格外寂靜。晚風輕輕拂過窗欞,帶動著窗簾微微晃動,仿佛有看不見的影子在黑暗中窺視。
她麵前攤開著一張手繪的簡圖,上麵用不同顏色的墨水細致地標注著偽市政府大樓、財政局、以及周邊幾條主要街道和巷弄。圖紙旁邊還散落著幾張從報紙上剪下的碎片,上麵用紅筆圈出了幾個關鍵信息。她的指尖在幾個關鍵節點上輕輕劃過,腦海中同步浮現著【動態戰略地圖】上實時反饋的業力波動。
明晚六點,市府後巷...茯苓低聲重複著這個關鍵信息,指尖在那個標注著廢棄報刊亭的位置輕輕一點。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裡已經布下了特高課的天羅地網,就像一隻潛伏在暗處的蜘蛛,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南造雲子的清道夫行動部署,如同蛛網般在她腦中清晰呈現。特高課的監視點,預設的伏擊位置,以及那個即將作為投遞給汪明禮的假情報傳遞點——一切都逃不過她的感知。那個位於市政府大樓後巷的廢棄報刊亭,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陰森,仿佛一個等待獵物自投羅網的陷阱。
茯苓的目光銳利如刀,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著冷靜的光芒。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市政府大樓模糊的輪廓。汪明禮此人,根據她通過地圖業力掃描和零星情報拚湊出的畫像,絕非善類。其業力中貪婪、投機色彩濃重,與76號人員過往甚密,確有變節投敵、腳踩兩隻船的嫌疑。
不值得救,但可利用。茯苓輕聲自語,指尖在冰涼的窗玻璃上劃過。南造雲子想釣的是軍統,但如果咬鉤的,是一條更凶猛的、來自76號的呢?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她心中迅速成型——借力打力,禍水東引。她回到書桌前,重新審視那張簡圖,手指在76號總部和李士群的私人宅邸之間畫了一條虛線。
關鍵就在於李士群。這位76號的實權人物,近期正因為影佐禎昭將專案組主導權交給南造雲子而心生不滿。茯苓回想起之前收集到的情報,李士群最近在多個場合都表現出對特高課的不滿,這正是一個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如果讓他知道,南造雲子背著他,在他的地盤搞秘密抓捕,並且抓捕對象還是與他有利益往來的官員,他會作何反應?
茯苓的嘴角微微上揚。她太了解這些漢奸之間的勾心鬥角了。在這個爾虞我詐的世界裡,沒有人會坐視自己的利益受損,特別是李士群這樣的人物。
如何將這個消息,地送到李士群手中?她選擇了李士群最信任的心腹之一,行動隊副隊長趙海。此人貪婪狡詐,但對李士群忠心耿耿,且對特高課素無好感。更重要的是,她通過之前的監控,掌握了趙海的一個秘密——他在法租界養了個外室。
傍晚時分,華燈初上。法租界邊緣一條僻靜的弄堂裡,一個穿著時髦旗袍的年輕女子扭著腰肢,踩著高跟鞋走進一棟石庫門房子。她是趙海的外室小阿彩。今天她剛去百貨公司買了新到的口紅,心情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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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用鑰匙打開門,她就發現腳下踩到了一個信封。什麼東西?她嘟囔著撿起來,借著門口昏暗的燈光打量。信封很普通,沒有署名。她好奇地拆開一看,裡麵沒有信紙,隻有一張從報紙上剪下來的字拚湊成的短訊:明晚六點,市府後巷,特高課抓汪明禮,疑涉76號內線。
小阿彩的手開始發抖。她雖不懂太多,但知道這些字眼組合在一起意味著什麼。特高課、抓人、76號內線...每一個詞都讓她心驚膽戰。她慌亂地環顧四周,弄堂裡空無一人,隻有遠處傳來的叫賣聲。
她不敢耽擱,立刻按照趙海交代的緊急聯係方式,將信封原封不動地送了出去。這個過程中,她的手一直在微微發抖,連口紅掉了都渾然不覺。
幾經輾轉,這封匿名信在當晚就擺在了趙海的辦公桌上。趙海剛結束一天的工作,正準備去小阿彩那裡過夜,卻被這封信攔住了腳步。
趙海盯著這封拚貼信,臉色陰晴不定。他反複看了幾遍,手指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信中的信息太具體了:時間、地點、目標人物、行動方一應俱全。而且,汪明禮這個人,他確實認識,上個月還一起在百樂門喝過酒。
媽的...趙海低聲咒罵了一句,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向李主任表忠心的好機會。他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雪茄的煙霧在房間裡繚繞。最終,他掐滅了雪茄,做出了決定。
他不敢怠慢,立刻帶著信,連夜求見李士群。汽車在夜色中疾馳,趙海的心跳隨著車速一起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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