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陽光斜照進法租界一家格調高雅的藝術畫廊，在光潔的橡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飄散著鬆節油和顏料特有的氣味，四周牆壁上懸掛的油畫在靜謐中訴說著無聲的故事。
茯苓身著一襲墨綠色暗紋旗袍，外搭米白色針織開衫，靜靜地佇立在一幅描繪外灘晨霧的風景畫前。她的目光看似停留在畫布上，實則透過玻璃的反光，注視著畫廊入口處的動靜。
這幅畫的構圖很特別。一個低沉的嗓音在她身後響起。
茯苓緩緩轉身，看見鄭遠正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他今天穿著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眼角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但眼神中卻跳動著振奮的光芒。
確實特別。茯苓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回畫作，畫家捕捉到了江麵下暗流的湧動，遠處的船隻也帶著不確定的命運感。
鄭遠上前一步，與茯苓並肩而立：藝術總是能道出真相，不是嗎？
簡單的暗號確認後，鄭遠做了個邀請的手勢：這邊請，我們有一幅新到的藏品，想請您鑒賞。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畫廊，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輕輕回蕩。鄭遠推開一扇厚重的橡木門，裡麵是一間隔音的貴賓室。
請坐。鄭遠示意茯苓在皮質沙發上落座，自己則走到一旁的茶幾前，拿起水晶水壺斟了一杯清水。水聲在靜謐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茯苓接過水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等待著對方開口。
鄭遠在她對麵的扶手椅上坐下，雙手交握放在膝上，身體微微前傾：當歸同誌，首先請允許我代表組織，向你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每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你提供的經濟肅正計劃情報，價值無可估量。戴老板親自來電，稱你一人可抵一個整編師。
茯苓輕輕放下水杯，杯底與桌麵接觸發出細微的聲響：我隻是儘了自己的本分。
不，這絕非尋常的本分。鄭遠忽然站起身，在房間裡踱了兩步，轉身時眼中閃著激動的光，你知道嗎？因為你的情報，我們在三天內轉移了價值五十萬銀元的戰略物資，挽救了三條地下運輸線，還清除了六個被敵人收買的內奸。
他重新坐下，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扶手：上峰經過慎重研究，希望你能在未來的工作中承擔更重要的角色。
茯苓微微挑眉，靜待下文。
我們希望你不僅能提供情報，鄭遠傾身向前，壓低聲音，更能參與到戰略決策中來。比如在製定重大行動計劃時，希望能聽取你對敵方動向的判斷；在評估重要人物時，希望能參考你的意見；甚至在選擇打擊目標時，也希望你能指明方向。
說到這裡，他稍稍停頓，仔細觀察著茯苓的反應：我們希望將你的能力，從提升為戰略指引
房間內陷入短暫的寂靜。茯苓端起水杯，輕輕呷了一口，目光透過杯沿望向窗外。梧桐樹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鄭站長的信任，令我深感榮幸。她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如水，但您應該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如履薄冰。過度介入戰略決策，不僅會增加暴露的風險，一旦判斷失誤，後果也不堪設想。
她將水杯放回桌麵，發出清脆的叩擊聲：我認為，我最大的價值，依然是在關鍵節點提供最精準的情報。確保這條渠道的安全，比參與所有謀劃更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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