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了！”
江鷗看著她，眼眶發紅，咬了咬牙，轉身推開後窗，翻出去。外頭傳來落地的聲音，然後是一陣腳步聲，遠了。
茯苓把窗關上，把那張良民證攥在手裡，站到門邊。
外頭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有人在砸門，一家一家砸。
“開門！查良民證！快點！”
茯苓深吸一口氣，把門打開。
門外站著兩個穿黑衣服的，手裡拿著手電筒，往她臉上照。後頭還站著幾個穿黃皮的，端著槍。
“良民證！”
茯苓把證遞過去。
領頭那個接過來，看了兩眼，又看她：“你一個人住？”
“是。”
“乾什麼的？”
“洗衣裳的。給人洗衣裳。”
那人的手電筒往屋裡照了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破櫃子，什麼都沒了。他盯著茯苓的臉看了半天，又把良民證翻來覆去看了兩遍，遞還給她。
“走吧。”
茯苓接過證，低著頭，往外走。
“站住！”
她停住。
那人走過來，繞著她轉了一圈，突然伸手，把她頭上的破頭巾扯下來。
茯苓的臉露出來，蒼白，消瘦，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左臂上的夾板露了一截。
那人盯著那截夾板，眯起眼睛：“手怎麼了？”
“摔的。”茯苓說，“前些天從樓梯上滾下來。”
那人又盯著她看了半天，突然問：“你這臉，怎麼這麼白？”
茯苓低著頭，不說話。
那人伸手，掐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對著手電筒的光。
“問你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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茯苓看著他的眼睛，慢慢說：“我男人死了。哭的。”
那人愣了一下，鬆開手。
旁邊一個穿黃皮的湊過來，用日本話說了幾句。領頭的點點頭，擺擺手。
“滾吧。”
茯苓撿起頭巾，包好，低著頭，往巷子深處走。
走出十幾步，後頭又喊：“站住！”
她沒停，繼續走。
後頭沒再喊。
她走進另一條巷子，拐了兩個彎，靠在一堵牆上，慢慢滑坐下來。
心跳得很快，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坐在黑暗裡，大口喘氣，等心跳慢慢平下來。
遠處，狗還在叫。叫一陣，停了。
她站起來，繼續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一處廢棄的破廟前頭。廟門歪著，裡頭黑漆漆的。
她走進去，在角落裡坐下來。
外頭有月亮，月光從破屋頂的洞裡漏進來，照在地上，白花花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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