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基地行政中心的會議室,與雜貨鋪那充滿生活氣息(以及隱約零食味)的車廂相比,簡直是兩個世界。光潔的合金牆壁,冰冷的燈光,橢圓形的長桌旁坐著幾位基地高層,包括之前有過一麵之緣的後勤主管,以及幾位氣質沉穩、眼神銳利的陌生麵孔。陸燼也在,他坐在靠邊的位置,依舊是一身筆挺的作戰服,麵無表情,仿佛隻是來列席的擺設。
雜貨鋪這邊,則是林薔帶著眼鏡作為“技術顧問”出席。胖子被留在車上待命(林薔怕他關鍵時刻掉鏈子或者光顧著看食堂方向),小刀則如同隱形人般守在會議室門外,懷裡抱著她的兔子玩偶,與周圍肅穆的衛兵形成了奇特的對比。
基地方麵的代表,一位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被稱為“周老”的老者,率先開口,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林老板,歡迎。貴雜貨鋪的能力,我們在磐石據點已有目共睹。基地希望能與貴方建立長期、穩定的戰略合作,共同應對末世挑戰,重建秩序。”
他闡述了合作的初步構想:東方基地將為雜貨鋪提供官方認可、安全的貿易環境、部分稀缺資源的優先采購權,甚至在基地內劃定專屬區域供雜貨鋪經營。作為回報,希望雜貨鋪能優先、優惠向基地供應武器裝備、特殊農產品(比如那神奇的番茄),並在必要時,提供技術支持和“戰略性協助”。
條件聽起來相當優厚,幾乎是為雜貨鋪鋪平了一條康莊大道。
幾位高層都看著林薔,等待她的回應。陸燼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深邃難辨。
林薔沒有立刻表態,她端起麵前基地提供的、味道寡淡的合成茶水抿了一口,微微蹙眉,內心OS:【這茶…還不如我的刷鍋水。】
她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了她那標誌性的、帶著點慵懶和無辜的笑容:“周老,各位長官,基地的誠意,我們感受到了,受寵若驚啊。”
她先捧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不過嘛,我們小門小戶,自由散漫慣了,有些小小的顧慮和…小小的條件,不知當講不當講?”
周老做了個請的手勢:“林老板但說無妨。”
“第一,”林薔伸出食指,“關於這個‘戰略性協助’。咱們得事先說好,什麼算‘戰略’,什麼算‘協助’。總不能基地門口有兩隻喪屍打架,也算‘戰略危機’,需要我們開著堡壘去‘協助’吧?得有個明確的界定,比如…至少是屍王級威脅,或者同等級別的勢力衝突?而且,出手的費用,得按市場價…的八折結算。”她適時地表示了一下“合作誠意”。
後勤主管的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眼鏡在桌子底下飛快地記錄著。
“第二,”林薔伸出第二根手指,“優先、優惠供應沒問題。但這個‘優’到什麼程度?總不能基地食堂每天采購一百斤番茄,也讓我們按成本價供應吧?咱們也得吃飯不是?我建議,設定一個基礎供應量和優惠幅度,超出部分,按市場價走。當然,基地作為大客戶,享受VIP折扣是必須的!”
她說著,還朝後勤主管眨了眨眼,後者麵無表情地移開了目光。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林薔坐直了些,收斂了笑容,顯得認真了些,“獨立性。雜貨鋪必須保持獨立運營,不接受基地的編製、管轄和…思想教育。我們是合作夥伴,不是下屬單位。我們的技術核心,如何運作,那是我們的商業機密,就像基地的能源核心也不會告訴我們一樣,對吧?”
她這話說得直白,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保持獨立,意味著基地無法完全掌控這股力量,這顯然是某些高層不太願意看到的。
一位麵色嚴肅的將軍沉聲道:“林老板,在末世,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融入集體,才能獲得更大的安全和更長遠的發展。”
林薔笑了笑,語氣依舊輕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將軍,集體的力量確實強大,但我們這條小鹹魚,就喜歡在自己的小水窪裡撲騰。再說了,保持獨立,不代表不合作。我們可以是基地最靈活、最特殊的‘外掛’單位嘛!關鍵時刻,絕對靠得住,價格還公道!”
她巧妙地把“獨立”和“特殊合作”捆綁在一起。
周老沉吟片刻,看向陸燼:“陸隊長,你和林老板接觸較多,你的看法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陸燼身上。
陸燼抬起眼皮,看了林薔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隻說了一句:“雜貨鋪的作戰效能與技術支持,在磐石據點已驗證。其獨立運作模式,或可成為基地與外部力量合作的新範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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