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卷著碎雪,刮得龍骨崖上的怪石嗚嗚作響。蘇清鳶抱著懷中昏迷的蘇驚羽,踩著覆雪的嶙峋石階往上走,桃木劍上的金光黯淡了幾分,她袖口的紫袍被劃破數道口子,露出的手腕上還殘留著黑風寨血咒的暗紅印記。
身後的溫景然扛著受傷的小七,腳步踉蹌,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霜花:“清鳶師妹,這龍骨崖頂當真有破解血咒的寒潭?那血咒霸道得很,方才在寨子裡,你強行壓製的金光險些被反噬……”
蘇清鳶頷首,指尖輕撫過蘇驚羽眉心那道與她玉佩同源的淺痕,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異常堅定:“師父曾說,龍骨崖下藏著上古龍骨的殘魂,崖頂寒潭水是極陰之水,能滌蕩血咒的邪祟之氣。二哥的氣息與寒潭相契,隻要將他浸入潭中半個時辰,血咒便能消散。”
她話音未落,石階儘頭忽然傳來一陣異動,碎石簌簌滾落。一道身著玄色錦袍的身影自崖頂的迷霧中緩步走出,那人負手而立,墨發如瀑,腰間懸著一枚刻著“墨”字的玉佩,麵容冷峻,眉眼間卻與蘇清鳶有七分相似。
“站住。”那人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壓,目光落在蘇清鳶懷中的蘇驚羽身上時,瞳孔驟然一縮,“你懷中之人,為何會有蘇家的血脈印記?”
蘇清鳶心頭一震,握劍的手緊了緊,抬眼望去,當看到那人腰間玉佩的瞬間,卦袋中的尋兄玉佩猛地發燙,淡金色的光芒穿透布帛,與那人玉佩上的微光遙遙相呼應。
“你是……”蘇清鳶喉間發緊,無數猜測湧上心頭,她想起大哥蘇墨塵的畫像,想起師父說過大哥年少時便離家闖蕩,如今已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墨影樓主。
玄衣男子沒有回答,身形一閃便掠至蘇清鳶麵前,速度快得驚人。溫景然大驚失色,拔劍便要上前,卻被男子袖風一掃,踉蹌著後退數步,長劍險些脫手。
男子俯身,指尖輕輕觸碰蘇驚羽的眉心,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讓他眼中的冷冽瞬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激動與痛惜:“二弟……你怎會落得這般境地?”
他話音未落,蘇清鳶懷中的蘇驚羽忽然低吟一聲,眉心的暗紅印記驟然亮起,血咒發作,他渾身抽搐,口中溢出黑血。
“血咒!”玄衣男子臉色大變,一把抱起蘇驚羽,沉聲道,“跟我來!寒潭就在前麵,再晚一步,二弟性命難保!”
蘇清鳶來不及細問,連忙跟上。穿過一片覆雪的鬆林,便見崖頂有一方丈許見方的寒潭,潭水碧綠,寒氣逼人,潭邊的石頭上凝結著厚厚的冰霜。
玄衣男子將蘇驚羽放入潭中,潭水沒過蘇驚羽胸口,瞬間有白色的霧氣蒸騰而起。蘇驚羽身上的暗紅印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他痛苦的呻吟聲也漸漸平息。
蘇清鳶看著潭中漸漸安穩的二哥,又看向身旁眉頭緊蹙的玄衣男子,鼓起勇氣問道:“你……你是大哥蘇墨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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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衣男子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身上,落在她那件洗得發白卻依舊工整的紫袍上,落在她腰間那枚與他同源的玉佩上,眼眶微微泛紅:“你是……清鳶?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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