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穀的瘴氣濃得化不開,像是潑灑了漫天的墨汁,連桃木劍的金光都被暈染得黯淡了幾分。蘇清鳶捏著避瘴符,足尖點在濕滑的青石板上,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穀中陰風呼嘯,裹挾著細碎的嗚咽聲,聽著像是無數冤魂在哭訴,饒是她自幼在龍虎山見慣了陰邪之物,此刻心頭也泛起一陣寒意。
自從踏入幽冥穀,她便察覺到周遭的陰氣遠比傳聞中更甚,腳下的石板縫隙裡,時不時鑽出幾縷黑色的陰氣,像是毒蛇的信子,試探著纏上她的腳踝,卻被紫袍上繡著的八卦符文彈開。尋兄玉佩在卦袋裡震動得愈發急促,淡金色的光暈透過袋身,在前方的迷霧中劈開一條隱約的通路。
“義薄天既設下血誓咒引我來此,為何遲遲不現身?”蘇清鳶蹙眉自語,掌心的破煞符已經蓄滿了靈力,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她循著玉佩的指引,穿過一片枯骨嶙峋的亂葬崗,眼前忽然出現一道斷裂的石橋,石橋下是深不見底的幽潭,潭水泛著墨綠色的光,水麵上漂浮著幾具早已腐爛的屍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就在她準備踏過石橋時,潭水中忽然傳來一陣“咕嚕咕嚕”的氣泡聲,緊接著,一隻慘白的手猛地從潭水裡伸了出來,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腳踝。
蘇清鳶心頭一凜,桃木劍反手斬下,金光閃過,那隻鬼手瞬間化作黑煙消散。可還沒等她鬆口氣,潭水中接二連三地伸出無數隻鬼手,密密麻麻地朝著她抓來,同時,潭底傳來一陣尖銳的嘶吼,一道龐大的黑影緩緩浮出水麵。
那是一隻渾身覆蓋著青苔的水鬼,頭顱足有磨盤大小,雙眼是兩個黑洞洞的窟窿,口中布滿了尖利的獠牙,腥臭的涎水順著嘴角滴落,落在石板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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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幽冥水鬼,也敢擋我去路!”蘇清鳶冷哼一聲,指尖掐訣,口中默念咒訣,“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誅邪!”
話音未落,她將桃木劍猛地插入地麵,金光以劍身為中心,朝著四周擴散開來,那些伸來的鬼手觸碰到金光,頓時發出一陣淒厲的慘叫,化作黑煙消散。水鬼見勢不妙,猛地張開血盆大口,朝著蘇清鳶噴出一道墨綠色的毒液。
蘇清鳶身形一閃,避開毒液,同時將一張雷火符擲了出去。符紙在空中炸開,紫色的雷電劈在水鬼身上,水鬼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慘叫,身體瞬間被雷電劈得焦黑,重重地摔回潭水中,激起一陣渾濁的水花。
解決掉水鬼,蘇清鳶正欲抬腳過橋,身後卻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小鳶鳶,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這聲音帶著幾分戲謔,又透著一絲慵懶,蘇清鳶渾身一震,猛地轉過身去,隻見迷霧中緩緩走出一道修長的身影。那人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墨發鬆鬆地束在腦後,手中搖著一把折扇,眉眼間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正是當初在龍虎山腳下與她有過一麵之緣的謝無妄。
“是你?”蘇清鳶瞳孔微縮,桃木劍橫在胸前,警惕地看著他,“你怎麼會在這裡?幽冥穀凶險萬分,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謝無妄輕笑一聲,折扇“唰”地展開,扇麵上畫著一幅水墨山水,他慢悠悠地搖著扇子,道:“我來的地方,可比這幽冥穀凶險多了。倒是你,小鳶鳶,不好好待在龍虎山當你的小天師,跑到這鬼地方來送死,可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我來救我的兄長。”蘇清鳶沉聲道,“義薄天用我三位兄長的性命設下血誓咒,引我來此,我必須找到他。”
謝無妄聞言,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他收起折扇,指了指石橋的儘頭,道:“義薄天在穀心的鎮魂殿裡,不過,你現在過去,就是自投羅網。”
“此話怎講?”蘇清鳶追問。
謝無妄還未開口,潭水中忽然泛起一陣漣漪,一道殘魂從水中飄了出來,那殘魂衣衫襤褸,身形虛幻,像是隨時都會消散。殘魂看到謝無妄,頓時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轉身想要逃跑,卻被謝無妄隨手一揮,定在了半空中。
“說,鎮魂殿裡到底藏著什麼秘密?”謝無妄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與之前的玩世不恭判若兩人。
殘魂瑟瑟發抖,斷斷續續地說道:“是……是血魂鼎……義薄天要……要集齊七七四十九個血親的魂魄,獻祭給血魂鼎……鼎成之日,便能……便能喚醒……喚醒沉睡的……”
話未說完,殘魂忽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化作點點熒光,消散在空氣中。
蘇清鳶心頭巨震,血魂鼎的名字,她曾在龍虎山的古籍上見過,那是一件上古邪器,一旦煉成,便會生靈塗炭,禍亂蒼生。
“喚醒沉睡的什麼?”蘇清鳶急忙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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