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穀深處的瘴氣愈發濃稠,蘇清鳶指尖捏著清瘴符,金光縷縷散開,將周遭腐臭的黑霧逼退三尺。桃木劍斜挎在肩,卦袋裡的尋兄玉佩溫熱發燙,每走一步,玉佩的震動便沉一分,顯然離義薄天所說的秘境越來越近。
身後跟著暗中護送的溫景然,他按捺住數次想上前相助的念頭,隻遠遠綴著——蘇清鳶謹記義薄天“孤身前來”的警告,哪怕知曉溫師兄心意,也不願讓兄長們的性命多添一分風險。兩人一路避開穀底的噬骨毒藤與陰魂虛影,腳下的青石路漸漸被斑駁的刻痕覆蓋,那些刻痕扭曲如蛇,竟是與兄長們身上血誓咒同源的符文。
“此處符文怨氣極重,怕是埋著不少枉死魂靈。”蘇清鳶蹲下身,指尖輕觸青石,靈力剛探入便被一股陰冷之力反噬,指腹瞬間泛出烏青。她忙收回手,撚出一張鎮魂符燒去,符紙燃儘的青煙裡,隱約傳來細碎的哭嚎,轉瞬又被瘴氣吞沒。
玉佩突然劇烈震顫,蘇清鳶抬眼望去,前方瘴氣最濃處竟顯出一道古洞入口,洞口立著兩尊殘破的石人,石人雙目空洞,胸口刻著“鎮煞”二字,周身布滿劍痕與爪印,顯然曾曆經惡戰。洞口懸著一塊朽木牌匾,字跡模糊,隻剩“血煞洞”三字依稀可辨。
“該是這裡了。”蘇清鳶深吸一口氣,將桃木劍握在手中,叮囑遠處的溫景然,“師兄在此等候,若我半個時辰未出,便去尋青雲門的人相助,切記不可貿然入內。”
溫景然頷首,卻暗中將腰間的傳訊玉符攥緊:“萬事小心,我守在此處,絕不會讓旁的邪祟靠近。”
蘇清鳶轉身踏入古洞,洞內漆黑一片,唯有她指尖的靈力化作微光引路。腳下的石階布滿青苔,濕滑難行,兩側石壁上嵌著不少乾枯的屍骨,屍骨手腕處皆有鐵鏈勒痕,屍骨旁散落著鏽跡斑斑的兵器,看樣式竟是數十年前江湖中失傳的玄鐵刃。
行至洞底,眼前豁然開朗,一座石殿出現在眼前。石殿中央立著一座石台,石台之上放著一個青銅鼎,鼎中盛著暗紅色的液體,散發著刺鼻的血腥氣,而那血誓咒的符文,正圍繞著青銅鼎瘋狂流轉。義薄天負手站在石台旁,黑袍上沾著血汙,手中的黑彎刀斜指地麵,刀身的紅光比往日更盛。
“小道士,倒是比我預想的果敢。”義薄天冷笑一聲,目光掃過蘇清鳶,“孤身前來,就不怕葬身於此?”
“我要你解了兄長們的血誓咒。”蘇清鳶劍尖直指義薄天,靈力灌注劍身,桃木劍泛起金芒,“你費儘心機布下陰煞困龍陣,又以血誓咒相脅,到底所求為何?”
“所求?”義薄天狂笑起來,笑聲震得石殿頂上的碎石簌簌掉落,“我所求的,是蘇家欠我的血債!”
他猛地抬手,黑彎刀劈向青銅鼎,鼎中血液飛濺,落在石壁上,竟顯出一幅幅壁畫。壁畫上,一位白衣道士手持拂塵,與一位黑袍男子激戰,白衣道士身後跟著三位少年,正是年少時的蘇淩雲三兄弟。而那黑袍男子,眉眼竟與義薄天有七分相似。
“數十年前,你父親蘇玄宸,以除魔衛道之名,滅我全族!”義薄天眼中滿是猩紅,“我父親與你父親本是同門師兄弟,卻因理念不合反目,他從未害過人,不過是修煉了旁門功法,便被你父親冠上‘邪魔’之名,滿門抄斬!”
蘇清鳶心頭一震,她從未聽過父親的這段過往,父親蘇玄宸在她印象中,一直是溫潤謙和的龍虎山天師,怎會做出滅門之事?
“你胡說!我父親絕非濫殺無辜之人!”
“胡說?”義薄天嗤笑,抬手一揮,青銅鼎中飛出一縷血色魂影,魂影正是一位黑袍老者,老者周身怨氣衝天,看到蘇清鳶的紫袍,頓時嘶吼起來:“蘇玄宸!還我族人命來!”
“這是我父親的殘魂。”義薄天聲音冰冷,“當年他被蘇玄宸重傷,拚儘全力將我送走,自己卻魂飛魄散,隻剩這縷殘魂被封在鼎中。我隱忍數十年,就是要讓蘇家血債血償!”
“可兄長們是無辜的!”蘇清鳶急聲道,“血誓咒牽連他們,你若真要報仇,衝我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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