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濕衣服的巷子裡慢慢踱步,像個真正失眠煩躁的人。走到一個岔路口,我猛地拐進一個更窄的、堆滿廢棄冰箱和紙箱的死角。
身後跟著的兩人立刻快步跟上!
就在他們拐進來的瞬間!陰影裡猛地伸出兩隻手,快如閃電,一手一個,精準地砍在他們頸側!
兩人一聲沒吭就軟倒在地。
是陳子豪!他從陰影裡閃出來,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銳利如初。他對我快速打了個手勢,示意跟上。
我們像兩道幽靈,在城寨錯綜複雜的縫隙裡快速穿行,最後鑽進一個極其隱蔽的、半地下的廢棄配電房。
裡麵已經有一個人了。是那個女醫生,她已經脫掉了白大褂,穿著便裝,正警惕地聽著外麵的動靜。
“時間不多。”陳子豪喘了口氣,直接切入正題,“那個電話,你也收到了?”
我點頭:“名冊備份?怎麼回事?”
“福伯臨死前,不隻複製了那一點數據。”陳子豪語速極快,“他膽小,怕死,更怕東西交出去自己也活不成。他偷偷藏了一個備份,用的是最老式但最隱蔽的微縮膠片技術,藏在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地方。”
“在哪?”
“林師傅武館,關公像的底座裡。”女醫生接口道,聲音低沉清晰,“福伯很多年前就偷偷弄的,連林師傅都不知道。他之前聯係我,是想通過我交給上麵他信得過的人,但他突然被殺…”
我震驚地看著她:“你又是誰?”
“我是保安局內部調查科的。”她深吸一口氣,“或者說,曾經是。李督察的清理行動…太徹底了。有些東西,不該被那樣抹殺。有些人,不該死得不明不白。”
內部調查科?保安局內部也有分歧?!
“備份裡有什麼?”我急問。
“比交上去的那份更全。”陳子豪眼神冰冷,“不僅有‘沉睡者’名單和黑料,還有當年政治部與刑天合作的更多原始指令、資金流向,甚至…牽扯到幾個現在還在位、地位極高的人。李督察他們交上去的,是閹割版。他們想保一些人,想控製,而不是徹底掀翻。”
我懂了。李督察所謂的“掌控”,依舊摻雜著私心和妥協!他們隻想拿走能威脅人的東西,卻想保住那些真正的大魚!
“那份備份…現在在哪?”我感覺喉嚨發乾。
女醫生看了一眼陳子豪,陳子豪沉默了一下,才緩緩道:“在我手裡。”
我猛地看向他!
“福伯死後,我根據他留下的暗示,冒險回武館取出來的。”陳子豪從貼身口袋裡拿出一個比火柴盒還小的金屬管,“就在這裡。”
我看著那小小的金屬管,感覺它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你為什麼…不交給他們?”我問。
陳子豪臉上露出一抹極其複雜痛苦的神色:“交出去?然後呢?讓我父親的名字永遠釘在恥辱柱上,而真正幕後那些大人物繼續高枕無憂?讓整個洪門成為曆史書裡輕描淡寫的一筆汙點?還是讓李督察他們拿著這個,去進行另一場交易和清洗?”
他握緊那金屬管:“我父親錯了,罪該萬死。但那些利用他、最後又像扔垃圾一樣扔掉他的人,也別想乾乾淨淨!”
“你想怎麼樣?”我盯著他。
“把天捅破。”陳子豪眼神裡閃爍著瘋狂的火焰,“不是通過保安局,不是通過任何機構。直接公之於眾。讓所有人都看看,這光鮮亮麗的表麵下,藏著多少膿血和肮臟!”
我心臟驟縮!這太瘋狂了!這會把所有人都拖下水!會引起大地震!我們會被碾得粉身碎骨!
“你瘋了?!這…”
“還有別的路嗎?!”陳子豪低吼打斷我,“像你現在這樣,被圈養起來,當個啞巴證人?等著哪天沒有利用價值了就被‘意外’?還是你以為,李督察他們會真的履行承諾,給你和洪門一個‘交代’?別天真了!我們對他們來說,永遠是必須被嚴格控製的隱患!”
他的話像刀子,紮破了我最後那點自欺欺人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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