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
等待的日子最他媽難熬。
狹小的空間,壓抑得讓人發瘋。除了儀器單調的運行聲,就是自個兒的呼吸和心跳。嵐一直昏睡,偶爾會無意識地呻吟或者抽搐,嚇得我夠嗆,但生命體徵一直穩著,算是唯一的好消息。
我每天大部分時間就守在她旁邊,給她擦擦臉,強行喂點水化的營養膏,雖然大半都流出來了。剩下的時間,就對著那本天書一樣的航行日誌和星圖發呆,試圖找出點別的線索,或者單純就是數著秒等時間過去。
體力恢複得很慢。藍血徹底沉寂後,就是純粹的肉體凡胎,傷口癒合慢得嚇人,動不動就累,餓得還快。那點壓縮營養膏根本不頂事,餓得眼冒綠光,看那應急信號槍都像看火腿腸。
心裡那根弦一直繃得死緊。每次艙外有什麽細微的動靜或者儀器報警燈閃一下,都能嚇得一激靈,以為追兵來了或者船要炸了。
恐懼,焦慮,還有那種無所依憑的虛無感,輪番折磨著所剩不多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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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次差點沒忍住,想把那應急信號槍對著窗外打了,愛他媽誰來誰來,總比這麽活活熬死強。但看到嵐那張安靜的臉,又硬生生忍住了。
不能放棄。好不容易逃出來,不能就這麽完了。
就這麽硬熬著,數著星圖上代表距離的數字一點點變小,感覺像過了一個世紀。
終於,在第三天還是第四天(時間已經亂了),導航提示目的地接近了。
撲到觀察窗前,心臟跳得跟擂鼓一樣。
遠處漆黑的太空背景下,隱約能看到一個不規則的、靜止的黑影。隨著距離拉近,漸漸看清那是一個廢棄的小型空間站,或者說,是空間站的殘骸。主體結構嚴重扭曲變形,多處破損,外殼布滿撞擊和燒蝕的痕跡,幾個對接埠空空蕩蕩,隻有一兩個還掛著半截斷裂的船體。沒有燈光,沒有能量信號,死氣沉沉,像飄在宇宙裡的鐵棺材。
“風險高”、“輻射殘留”。日誌沒騙人。
心裡涼了半截。這鬼地方,真能有補給?
逃生艙緩緩靠近,選擇了一個看起來損壞不那麽嚴重的對接埠,嘗試對接。費了半天勁,對接環才哐當一聲咬合,氣密門連接指示燈勉強亮起黃燈,表示氣密性一般,但能用。
得進去看看。
穿上艙內找到的唯一一套老舊但還能用的艙外作業服(大了好幾號,湊合穿),戴上頭盔,檢查了氣密性。拿起那把唯一的武器——高斯手槍(能量隻剩三分之一),又揣了兩塊壓縮營養膏。
看了眼還在昏睡的嵐,心一橫。打開內層氣密門,走進過渡艙,然後關閉內門,開啟外門。
嗤——
氣流噴湧的聲音過後,外門打開。一股冰冷的、帶著金屬鏽蝕和某種…腐臭味的空氣湧了進來,即使隔著頭盔都聞得到。
鑽出逃生艙,腳踩在空間站扭曲的金屬外殼上,磁力靴吸附發出輕微的哢噠聲。四周是死一樣的寂靜,隻有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在頭盔裡回響。
藉著頭盔燈的光柱,打量著這個廢棄站。內部一片狼藉,到處是飄浮的雜物、斷裂的線纜和凍結的冰霜(某種液體泄漏後凍結的)。牆壁上滿是燒灼和爆炸的痕跡,還有一些…已經發黑乾涸的、噴濺狀的汙漬。
經曆過慘烈的戰鬥或者事故。
小心翼翼地在殘骸中摸索前進,尋找可能存在的儲藏室或者能源核心。輻射檢測儀的讀數一直在黃區徘徊,確實有泄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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