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真他媽累…累得連罵娘的力氣都快沒了…
每一步踩下去,都跟踩在燒紅的烙鐵上似的,從腳底板疼到天靈蓋,牽著渾身散架的骨頭一起哆嗦。胸口那塊兒更操蛋,悶得跟壓了塊大石頭,喘氣兒都得一小口一小口地捯飭,稍微深點就扯著裡麵不知道啥玩意兒針紮似的疼,喉嚨眼兒一股子鐵鏽味兒就往上頂。身上那件破衣服早就被汗、血、還有洞裡那臟水濕了乾、乾了濕,硬得跟砂紙一樣,磨得皮肉生疼。
太陽懶洋洋地掛在天上,沒啥熱乎氣兒,光線白慘慘的,照得這片望不到頭的廢土更顯得荒涼。風嗚嗚地吹,卷起地上的沙土和不知道是啥的碎渣子,打在臉上生疼,眯得人睜不開眼。空氣裡那股子鐵鏽、焦糊、還有若有若無的腐爛味兒,吸進肺裡沉甸甸的,喇得嗓子眼難受。
就我一個。背著個癟塌塌、沒幾兩重的破包,裡麵那點可憐的家當——半壺劣酒,半根能硌掉牙的營養棒,還有那把沾了血的匕首——晃蕩起來都沒個響動。手裡緊緊攥著那把從死人身上撿來的能量手槍,冰涼梆硬,槍柄都快被我手心的冷汗浸濕了。這玩意兒是現在唯一的依靠,雖然裡頭能量匣快見底了,屁用不頂,但攥著它,心裡頭好歹有那麽一丁點兒虛假的踏實。
走。隻能往前走。離開那差點要了命的礦山,朝著地圖上那個畫著山形標記、也不知道靠不靠譜的鬼地方挪。沒別的路可選。回頭就是死,停下也是死。
餓。渴。那點兒營養棒和劣酒,舍不得吃舍不得喝,得留到快撐不住的時候吊命。胃裡早就餓得沒知覺了,空蕩蕩的,偶爾抽搐一下,提醒我它還存在。嗓子乾得冒煙,舔舔裂開的嘴唇,全是血痂子,一股子鹹腥味。
但最操蛋的還是疼。渾身沒一處不疼。骨頭縫裡那針紮的酸脹就沒停過,肉皮底下那藍幽幽的紋路,這會兒不光看著瘮人,摸上去還一陣陣發燙,跟低燒似的,燙得人心煩意亂。視野邊緣那層幽藍色濾鏡陰魂不散,看啥都隔著一層臟兮兮的藍玻璃,連帶著腦子都昏沉沉的,像塞了一團濕棉花。
低語聲倒是消停了不少,變成了一種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背景雜音,偶爾蹦出幾個詞兒:“機體損傷…能量匱乏…修複進程…緩慢…外部威脅…掃描中…”掃你媽掃,有屁用!
不敢停。這鬼地方,處處透著邪性。誰知道哪塊石頭後麵貓著變異的野狗,或者更嚇人的玩意兒?耳朵一直豎著,聽風吹草動,眼睛也得像探照燈一樣四下裡掃,恨不得把每個影子都瞅清楚嘍。
就這麽深一腳淺一腳地,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許幾個鐘頭,也許大半天?時間在這屁用沒有。太陽挪了地方,光線變了角度,影子拉得老長。體力消耗得厲害,眼前一陣陣發黑,好幾次差點一頭栽地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得找個地方歇歇腳,不然真得交代在這兒。
強撐著又走了一段,總算在前頭一個小山包後麵,瞅見了個黑黢黢的洞口。像是個廢棄的動物巢穴,或者早年間挖的什麽小礦坑?洞口不大,被亂石和枯藤半掩著。
心裡警惕,湊近了,先沒急著進去。蹲在外頭仔細聽了聽,裡頭沒啥動靜,隻有風吹過縫隙的嗚嗚聲。又撿了塊石頭扔進去,咚的一聲響,沒引出啥活物。
應該暫時安全。
貓著腰,鑽了進去。裡頭空間不大,也就剛能容一個人蜷縮著躺下,一股子土腥味和動物糞便的騷臭味。但好歹能擋風,隱蔽。
緊繃的神經稍微鬆了點,整個人就跟抽了骨頭一樣,癱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靠著粗糙的岩壁,大口喘氣。汗珠子順著額頭往下淌,蜇得眼睛生疼。
歇了好一陣,才顫巍巍地拿出那半根營養棒,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小塊,含在嘴裡。那玩意兒硬得跟石頭似的,沒啥味兒,得用口水慢慢泡軟了才能咽下去。又擰開酒壺,極其珍惜地抿了一小口。劣質酒精辣乎乎地滑過喉嚨,帶來一絲虛弱的暖意,稍微壓下了點那要命的渴勁兒。
吃了點東西,困意排山倒海地湧上來。眼皮沉得跟焊死了樣。但不能睡,絕對不能睡死過去。強打著精神,把匕首握在手裡,槍放在腿邊,耳朵豎著,聽著外頭的動靜。
洞裡光線很暗,隻有洞口透進來一點微弱的天光。藉著這點光,我低頭瞅了瞅自個兒。胳膊上、胸口上,那些藍色的紋路好像…顏色更深了?範圍也大了點?像蛛網一樣蔓延開。摸上去,不光燙,還有點…硬?像皮膚底下長了一層薄薄的殼子。操…這他媽是要變怪物了嗎?
心裡頭一陣發寒。嵐…搖籃…現在這副鬼樣子…到底算咋回事?
恐懼和迷茫像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淹過來。外麵是吃人的廢土,裡麵是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身子。活著,真他媽累。
就這麽半睡半醒、提心吊膽地不知道捱了多久,外頭天色徹底黑了下來,隻有風聲更響了。洞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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