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不是聲音,是感覺。整個宇宙,連同我自身的存在,都在那一刻被徹底撕碎、重組、然後再次炸開!
撞上那布滿裂痕的透明容器的瞬間,沒有堅硬的觸感,反而像是撞進了一團極度粘稠、又極度熾熱的藍色光漿裡!視野、聽覺、觸覺…所有常規的感官瞬間被剝離、湮滅!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純粹由能量和信息構成的風暴!
痛!無法形容的痛!不是肉體上的,而是源自存在本身的、每一個意識粒子都在被強行拆解又強行拚接的、最本源的痛苦!我覺得自己像是一張被扔進狂暴漩渦的紙,被撕成億萬個碎片,每個碎片都在經受著煉獄般的灼燒和冰凍的交替折磨!
低語聲——我那個由藍血和晶核數據構成的“係統”——在第一時間就被這股遠超它處理極限的洪流衝擊得支離破碎!隻剩下一些斷斷續續、充滿雜亂電流的尖叫:
“錯誤!錯誤!無法承載!意識過載——!”
“檢測到‘源點’核心能量接入!權限衝突!底層協議崩潰!”
“基因鏈徹底解構!重組進程啓動!模板: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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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個體性正在流失!融合風險——”
流失!對!就是這種感覺!我的記憶、我的情感、我的恐懼、我的掙紮…所有構成“我”這個個體的、獨一無二的東西,正在被一股龐大、古老、冰冷而純粹的意誌蠻橫地衝刷、稀釋、覆蓋!
我看到了…不,是我“經曆”了…無數破碎的畫麵,它們不再是旁觀者的記錄,而是親身參與的體驗:
…無儘的虛空,“源點”如同心跳般律動,每一次收縮膨脹,都釋放出創造與毀滅的波紋…
…星辰誕生,星係旋轉,生命在無數星球上點燃又熄滅,如同朝生暮死的蜉蝣…
…一個高度發達的文明發現了“源點”的殘骸,他們驚喜若狂,將其命名為“深藍”,開始了狂妄的造神計劃…
…實驗室裡,無數個“我”這樣的容器被製造出來,注入稀釋的能量,在極度的痛苦中扭曲、變異、或崩潰成塵埃…
…K博士那張混合了狂熱與恐懼的臉,他在日誌上寫下:“我們不是在創造神,我們是在打開潘多拉的魔盒…”…
…“淨化協議”啟動,火焰吞噬一切,隻為掩蓋一個無法控製的錯誤…
…我,G-734,在礦難的廢墟中醒來,帶著殘缺的記憶和這身詛咒般的藍血,開始了漫無目的的逃亡…
這些畫麵不再是信息,而是變成了我自身的“過去”!那個沉睡在容器中的能量體的記憶,正在蠻橫地植入我的意識,要將我同化,變成它無儘生命中的一個微不足道的碎片!
不!我不要!我不是什麽“源點”的碎片!我不是G-734!我是…我是…我是誰?!
一股強烈到極點的不甘和憤怒,如同最後的礁石,在記憶的洪流中頑強地挺立!那是我作為一個獨立個體,最後的、也是最寶貴的烙印——自由的意誌!求生的慾望!
“滾出去!!!”我在意識的深處發出無聲的咆哮,將所有殘存的、屬於“我”的東西——礦井下的黑暗、對陽光的渴望、對怪物的恐懼、對卡恩複雜的戒備、對“彼岸”那一絲渺茫的希望——全部壓縮成一顆意識的核彈,狠狠撞向那股試圖吞噬我的古老意誌!
轟——!!!
意識的宇宙中,彷佛有超新星爆發了!
兩股意誌瘋狂地碰撞、交鋒、互相湮滅又詭異地交織!痛苦達到了頂點,然後…驟然消失!
不是結束,而是達到了一個新的平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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