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這破船真他媽大…
腳踩在鏽蝕起翹的金屬甲板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在絕對的死寂裡傳出老遠，嚇得我自己一縮脖子。空氣不流通，悶得像罐頭，一股子鐵鏽、黴菌和某種陳年機油混合的怪味，吸進肺裡沉甸甸的。能量視野像一層蒙了灰的夜視鏡，勉強勾勒出周圍扭曲坍塌的管道和傾倒的貨架輪廓，一片毫無生氣的深藍色。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什麽聲音都沒有，靜得讓人耳朵發鳴。
低語聲？早他媽死絕了，連個鬼影子都欠奉。腦子裡倒是清靜，可這過分的安靜反而讓人心裡發毛。鏽蝕號的記錄像陰魂不散的老電影，時不時在腦海裡閃回幾個碎片畫麵——船員發瘋、低語滲透、絕望的自毀…這艘船是個巨大的棺材，裝滿了枉死的怨氣。我他媽就像個盜墓的，在死人堆裡翻找線索。
吊墜安靜得像塊死鐵，貼在胸口冰涼。這玩意兒指了條路，然後就裝死，真他媽不靠譜。
得找路出去。艦長室的記錄提到這船是從“墳場星域”漂過來的，卡戎節點是它最後的停泊地。節點核心區域肯定有更多資訊，說不定有連線外界的通道，或者…“守望者”留下的其他東西。
我握緊了脈衝步槍，這玩意兒沉甸甸的，給人一點虛假的安全感。沿著狹窄的走廊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摸。船體損壞嚴重，很多地方被塌下來的管道堵死，得繞路，或者從縫隙裡硬擠過去，刮得防護服嗤嗤作響。
走了大概十幾分鍾，來到一個相對開闊的區域，像是貨艙。裡麵亂七八糟堆著不少固定在地上的集裝箱，有的箱門敞開，裡麵空空如也，有的則鏽死打不開。空氣中的黴味更重了。
我在幾個開著的箱子裡翻了翻，除了一些爛成渣的紡織品和幾具蜷縮在角落、早已風化成白骨的屍骸（估計是沒跑掉的倒黴船員），屁都沒找到。倒是在一個半開的箱子後麵，發現了一條向下的、隱蔽的檢修通道，艙蓋虛掩著，下麵黑漆漆的，有股冷風吹上來。
有風？說明下麵可能通往外圍，或者有破口！
心中一動，我掀開艙蓋，鑽了進去。通道極其狹窄，隻能匍匐前進，四周是冰冷的管壁，爬了沒多遠，身上就蹭滿了鐵鏽和油汙。通道向下傾斜，風力漸漸明顯，帶著一股…太空的虛無氣息和淡淡的臭氧味。
爬了將近二十分鐘，前方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光亮！是星光！快到頭了！
我加快速度，爬到儘頭。出口是一個位於船體外側、被撞癟了一半的維護平台，平台邊緣是破損的護欄，下麵就是漆黑一片、點綴著遙遠星光的宇宙虛空。巨大的卡戎節點主體結構，像一座由無數廢船和鋼鐵殘骸拚接而成的、雜亂無章的巨型城堡，在遠處靜默地懸浮著，一些區域閃爍著零星燈火，大部分則沉浸在黑暗裡。我所在的“鏽蝕號”，隻是這個鋼鐵怪獸身上一個不起眼的附著物。
總算出來了！雖然隻是到了船殼外麵。
我趴在平台邊緣，仔細觀察節點結構。根據之前搞到的地圖和現在的位置，我需要想辦法從鏽蝕號移動到節點的主體結構上去。最近的一個對接埠或者入口，應該在…左上方那片看起來像是舊貨運碼頭的區域，有幾條延伸出來的對接臂和氣密門。
怎麽過去？這中間是幾十米的真空地帶！我他媽又不會飛！
難道要爬過去？沿著鏽蝕號崎嶇不平的外殼，爬到靠近對接臂的地方？太危險了！失足就是萬劫不複！而且外殼上肯定布滿了鋒利的斷裂金屬和暴露的線路，防護服可經不起折騰。
就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能量視野的邊緣，突然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有規律的能量脈衝！脈衝的源頭…好像就來自腳下這艘鏽蝕號的深處某個地方？脈衝的頻率很奇特，帶著一種…人工造物的秩序感，和節點內部那種混亂的能量背景噪音截然不同。
不是殘留的船載係統…鏽蝕號的能源早就枯竭了。是…別的什麽東西？藏在船裡？剛才在裡麵沒發現啊？
難道…是“守望者”留下的某種信標？或者…是鏽蝕號從“墳場星域”帶回來的“紀念品”？
好奇心像貓抓一樣。說不定是個關鍵線索！與其冒險爬鋼索，不如先回去看看！
我縮回維護平台，再次鑽進那狹窄的檢修通道，循著能量脈衝傳來的方向，往回爬。這次有了目標，爬得格外小心，儘量不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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