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骨頭…要散黃了…
意識像是被塞進滾筒洗衣機，又他媽攪了一遍，才勉強從一堆爛棉絮裡掙紮著浮起來。全身的骨頭像被拆開用砂輪磨過，每一處關節都發出乾澀的摩擦聲，酸痛鑽心。肺裡火燒火燎，吸進來的空氣帶著一股…從未聞過的、混合著臭氧、濃鬱的腐植質和某種刺鼻的、類似硫磺和薄荷混合的古怪氣味，嗆得我連聲咳嗽，眼淚直流。
耳朵裡嗡嗡作響，是躍遷引擎強製關閉後冷卻的哀鳴，還有自己心臟像破鼓一樣狂跳的悶響。該死的護腕，把老子扔到什麽鬼地方來了？
我癱在嚴重變形、冒著黑煙的駕駛座上，費力地睜開眼。視線花了很久才聚焦。駕駛艙一片狼藉，控製台大部分螢幕碎裂，電火花劈啪作響，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焦糊味。透過布滿裂紋的觀察窗望出去——外麵不是漆黑的太空，而是…一片昏暗的、泛著詭異的墨綠色和紫色熒光的天穹？沒有熟悉的星辰，隻有一些快速流動的、如同極光般變幻不定的光帶，將大地映照得光怪陸離。
大地？我們…降落（或者說墜毀）在一個星球上了？
“警報！飛船結構完整性嚴重受損！動力係統離線！生命維持係統效能低下！外部環境分析：大氣成分複雜，含未知成分，有毒物質超標！不建議長時間暴露！”飛船AI用斷斷續續、充滿雜音的語調報告著壞訊息。
乾！真是流年不利！剛出狼窩，又入虎穴！這鬼地方大氣都有毒？
我掙紮著解開安全帶，忍著全身散架般的疼痛，檢查了一下自身狀態。艙外服有多處破損，但基本功能還在，空氣過濾係統在艱難運轉。體內那點藍血正在緩慢修複著傷勢，但速度很慢，能量消耗巨大。虛弱感和饑餓感如同潮水般襲來。
必須出去看看！待在這個破船裡就是等死！
我撿起掉在腳邊的合金短刀，插回腰間。又從座椅底下摸出那把能量手槍，晃了晃，能量指示器幾乎見底，屁也沒有。歎了口氣，別在腰上當燒火棍。
踉蹌著走到氣密艙門前，手動開啟了應急閥。艙門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緩緩開啟一道縫隙。一股更加濃烈、帶著濕熱和腐敗氣息的怪風立刻灌了進來，吹得我幾乎站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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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出飛船，雙腳踩在了…一種柔軟、濕潤、富有彈性的、覆蓋著厚厚一層散發著微弱藍綠色熒光的苔蘚類植物的地麵上。環顧四周，心沉到了穀底。
“箭魚號”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勢，斜插在一個布滿巨大、猙獰的、同樣散發著各種熒光的奇異植物的山穀裡。這些植物形狀怪誕，有的像扭曲的巨蟒，有的像張開的利爪，還有些如同不斷蠕動的肉質菌毯。空氣濕熱粘稠，能見度很低，遠處傳來各種無法形容的、尖銳或低沉的怪異鳴叫聲，令人毛骨悚然。天空中的光帶變幻莫測，投下詭譎的光影。
這他媽絕對不是什麽好地方！能量視野受到嚴重乾擾，看到的是一片混亂、躁動的、充滿侵略性的生命光點，密密麻麻，潛伏在周圍的黑暗中，對我們這兩個不速之客虎視眈眈。
得儘快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庇護所，修複飛船，或者至少搞明白這是哪兒，有沒有辦法離開。
我先檢查了一下“箭魚號”的損壞情況。比想象中更糟，船體多處撕裂，躍遷引擎徹底報廢，主能源核心泄漏，基本可以宣告退役了。唯一的好訊息是，應急電源還能勉強支撐艙內基礎維生係統一段時間，空氣過濾和水回圈還能用。這破船暫時還能當個落腳點。
我在飛船周圍布置了幾個簡易的動態感應警報器，然後決定以飛船為中心，向山穀一側地勢較高的方向進行初步探索，希望能找到水源或者相對安全的山洞。
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濕滑的熒光苔蘚上行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周圍的怪異植物彷佛有生命般，在我經過時會微微顫動，甚至有些會分泌出帶有腐蝕性的粘液。空氣中的毒性氣體讓頭盔的空氣過濾器負荷很重，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走了大概半個小時，除了更加茂密、詭異的植被和潛伏在暗處的、充滿惡意的生命氣息，一無所獲。就在我準備返回時，能量視野的邊緣，突然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但異常純淨和穩定的能量波動？來源…在山穀更深處的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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