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卡進入別墅，四周看了看。
可別說是虐待了權萌兒，這邊除了不能聯係到外界，其他一切的基礎設施都非常好。空氣清新，景色也不錯。
“人呢？”王太卡問道。
“在客廳看書。”樸女士說道：“看書，是她唯一的消遣。而且這陣子比之前好多了，沒有鬨過。睡覺也規律了，吃飯也正常了。醫生每周來兩次，說身體指標沒什麼問題。”
王太卡點點頭，往客廳方向走。
客廳的燈隻開了一盞落地燈，光線暖黃，把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種昏昏欲睡的安靜裡。
權萌兒坐在沙發上，膝上攤著一本書，穿著寬鬆的家居服，頭發隨意披著，看起來瘦了不少，但不是那種病態的瘦，更像是之前水腫消下去了，露出了原本的骨架。
王太卡看了看去，氣色還不錯。果然，惡人還需惡人磨！
權萌兒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四目相對。
長久的封閉生活，讓權萌兒的天然呆變嚴重了，她的表情變化很慢，先是茫然，然後認出了王太卡，在極短暫的震驚之後，最終歸於一種說不清的漠然。她沒有站起來，沒有哭，沒有罵，也沒有發抖。
就這樣，權萌兒看著王太卡，像看一件終於到了的快遞，等太久，已經沒興趣拆了。
不會是傻了吧？
王太卡走過去，在沙發另一頭坐下。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坐墊的距離。
“好久不見啊，最近怎麼樣？”
這話問的很無恥，畢竟權萌兒現在的處境，全都拜王太卡所賜。
權萌兒看了王太卡幾秒，然後低頭繼續翻書：“還行。”
聲音很平淡，沒有憤怒，沒有怨氣，也沒有之前那種委屈。就像在回答一個不太熟的鄰居的問好。
好消息是，權萌兒沒瘋。
壞消息是，權萌兒似乎變傻了。
王太卡側過頭看了看權萌兒手裡的書，是一本韓文翻譯版的《小王子》。扉頁卷了邊，看起來翻過很多遍了。
“這書你看了幾遍？”王太卡問道。
“不記得了。”權萌兒隨口說道：“這裡沒有別的書。我讓樸阿姨買過幾次，但她說得等你同意才行。”
王太卡問道：“你沒鬨？”
權萌兒頭也不抬：“鬨了。”
王太卡笑了：“然後呢？”
權萌兒翻了一頁，語氣依舊平淡：“沒用，就懶得鬨了。”
實際上，每當權萌兒想鬨的時候，樸女士都會遵從王太卡之前的辦法，給權萌兒來一個健康檢查。著重檢查的項目，就是腸鏡、胃鏡什麼的。可怕權萌兒給折騰毀了。
權萌兒隻是想鬨，但不是真的瘋子。既然隻能吃苦，那為什麼不乖乖聽話呢？王太卡的辦法很管用，隻不過王太卡沒有那種耐心而已。
現在嘛，不能說權萌兒是痊愈的，但起碼是個正常人了。就算內心藏著再多的黑暗，也不會用發瘋的方式表現出來了。
從心理狀態上來看，權萌兒大概是更加嚴重了。但是從外在情況來看，權萌兒的精神狀態是前所未有的穩定。
誰說病情加重一定是壞事？
要麼就徹底見識到黑暗，要麼就永遠向往陽光。這兩種人內心都不會內耗。
隻有那種處在人性的明暗交界的地方，人才會覺得陷入無法自控的痛苦。不管怎麼選，都無法麵對內心的拷問。
所以如果無法讓一個人走向內心的光明，那把這個人推向黑暗，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這就是王太卡的治療方式，殘酷但有效。
眼下的情況很好啊！起碼比王太卡預想中的，要好很多。原本他以為會看到一個更加崩潰，更加歇斯底裡，需要他花大力氣才能安撫住的人。
但眼前的權萌兒很安靜，安靜到有些陌生。就像是所有的刺都被磨平了，剩下一層光禿禿的外殼，什麼反應都遞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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