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心的舉動罷了,並沒有在意。
郝麗在前,槐花在後,到家的時候,桃枝卻已沒在了槐花的手裡,也不知她什麼時候丟了?
“妹妹,你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郝麗看了看她消瘦的身子,無奈地搖了搖頭,臨走前,郝麗對她道:“姐姐早點休息,我隔兩天再來看你”。
看槐花點了點頭,便退出了房間。
郝麗走了,又是個暗黑的夜晚,槐花眼神空洞的咕噥道:“這該死的黑夜”。
槐花今晚一點睡意也沒有,她對著鏡子開始打扮自己,她先是打開了從沒有打開過的那盒色膏,紙片在色膏上蘸了又蘸,最後她放進了嘴裡,兩片嘴唇緊緊的抿著,看著鏡子裡映紅的唇,她又開始坐下來,一下一下的梳理著自己的頭發,動作是那麼的溫柔。
一梳,兩梳,直到鏡子裡的自己沒有了一絲糟糕,她才從檀木的箱子裡取出那雙紅色的鞋子,紅色的衣服和紅色的褲子,她一樣一樣的穿在自己身上,然後將鏡子倒了過來,直到再也看不見自己,才向著外麵的暗夜走去。
暗黑的夜裡,沒有一絲光線,她順著蕪萊河向前走著,她隻隱約記得,這是去大閻城的路。
路上沒有一個人,隻有她自己,好安靜,好安靜。
路先是緩緩向上,她開始攀上懸崖,攀上石級,雖然沒有一點光線,但她照常一級一級的往上攀著,也不知她是怎麼爬上去的,過了好久,路才蜿蜒向下。
此時的槐花就像個幽靈,她走的很快,半夜時分,槐花便到了那座橋邊,那就是奈何橋。
她又看到了橋中間的那道紅線,孟婆在那裡攪動著她桶裡的湯,橋下麵有條河,那是忘川河,河水嘩嘩直流。
晚上的大閻城,沒有人頭攢動,也沒了橋邊的人聲鼎沸,除了橋上的孟婆,再沒有一個人,靜的隻剩流水。
槐花慢慢的從橋上走了過去,她的眼神裡似乎什麼也沒有,孟婆也像沒有看見她,她也沒有看見孟婆,誰也沒有說一句話。
槐花到了孟婆身邊,她隻學著孟婆樣,開始攪動著桶裡的湯,孟婆卻視若無睹,任她攪動著,是不是攪累了,她停止了攪動,走向橋邊,木然的看著河水。
記得那次和郝麗來這裡,她也曾喝過一碗孟婆湯,今天,她不喝了,因為這些年,她還是沒能忘了他。
不是說喝了孟婆湯就可以忘掉一切嗎?還有那放不下的人兒?為什麼她還是那麼痛苦?痛苦到隻有結束自己。
似乎有些不甘心,她走過去又舀起了孟婆湯,看了看湯,湯裡啥也沒有。
放下勺子,這一次她終於走到了橋的邊緣,看了看忘川河,黃,這水得多黃啊!是不是很苦呢?
她不知道這水會不會臟了自己衣服,撣了撣褶皺處的衣擺,直到她手開始扶著欄杆,這或許就是她結束自己前的最後一個動作了。
跳下去前她唱起了那首忘川的河:
“一次回眸,把我的心牽扯,兜兜轉轉,萬裡山河踏破,不料緣起緣滅,終究錯過,抱緊累累傷痛,誰來渡我?孟婆跟前,我想問問孟婆,奈何橋邊,歎過聲聲奈何,都是命中注定,此因此果,傾儘芳華,隻能隨風飄落,我隻身跳進忘川的河,狠心拋下一生的不舍,從此愛也婆娑,恨也婆娑,前程往事,再無瓜葛”。
槐花唱完,轉身便縱身跳進了忘川河。
孟婆隻聽到一聲咚響,然後什麼也沒有了,她又舀起了她的湯。
看著暗暗黑夜,孟婆又開始了工作。
槐花安靜的走了,她的魂魄來到了地府,閻王問道:“堂下何人,為何總是在此遊蕩,還不報上名來”。
“我是槐花,前來投胎的”。
閻王道:“什麼?你就是槐花,你等等,容我查查”。
閻王看了看薄子,道:“查無此人,你回去吧”!
槐花道:“回不去了”。
閻王道:“為什麼”?
槐花道:“心都死了,有個身子,又有何用”?
閻王道:“你牽掛的還有什麼人嗎”?
槐花道:“夫君喬穆,於十年前出走,至今渺無音訊,其他親人遠在棕櫚村,也不敢見啊”!
閻王道:“你說什麼?喬穆,你是喬穆什麼人”?
閻王早就聽時光老人提起過喬穆,所以才有此一問。
槐花道:“是的,你認識他?那就煩你通知他來這裡接我吧!我已經找了他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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