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雪的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那句脫口而出的辯解，讓她自己都感到一陣無措的羞惱。
她將水杯“砰”地一聲重重放在桌上，滾燙的水麵漾出劇烈的波紋，險些濺出。
眼神卻徹底躲閃開來，不敢再看陳夜分毫。
她隻是低著頭，用幾不可聞的聲音重複了一句。
“明天……要小心。”
她的視線無處安放，像一隻受驚的小鹿，最終慌亂地落在了床腳那個被隨意丟棄的戰術背包上。
背包的拉鏈敞開著，裡麵的東西塞得一塌糊塗。
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驅使著，她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蹲下身子。
她想幫他整理。
這位在戰場上能用眼神冰封百米的絕世冰山，此刻卻顯然從未做過這種細致的活。
她伸出纖長素白的手指，動作卻帶著一種揮舞冰刃般的僵硬與淩厲。
“當啷。”
堅硬的彈匣被她拿起，又直直地戳在了柔軟的壓縮餅乾上，發出一聲怪響。
她拿起一件疊得亂七八糟的作戰服，試圖將其撫平。
可那動作與其說是在整理，不如說是在進行某種軍體拳的分解演練。
每一個折疊，都帶著斬釘截鐵的生澀，讓衣服的褶皺更加慘不忍睹。
場麵，有一種詭異又可愛的滑稽感。
陳夜沒有出聲。
他就那麼靠在門框上，雙臂環胸，唇角噙著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靜靜地看著。
看著這個清冷孤傲的女人，正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笨拙到極點的方式，表達著她所能付出的全部關心。
這份關心，笨拙，卻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來得滾燙。
終於，蘇清雪放棄了與那個背包的“搏鬥”。
她有些氣惱地站起身，白皙的臉蛋上泛著一層可疑的、像是運動過後才有的紅暈。
她重新端起那杯已經不那麼燙的水，再次走到陳夜麵前，幾乎是複刻了剛才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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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她的聲音更低，卻也更清晰，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省著點用，別再像上次一樣。”
她指的是陳夜強行扭曲法則後，被反噬重傷，幾乎死去的那一次。
陳夜緩步上前。
他沒有接水。
而是抬起手，用溫熱的指腹，輕輕拂去了她額前因為低頭而散落的一縷發絲。
蘇清雪的身體，在接觸到他指尖溫度的那個刹那，瞬間僵住。
咚。
咚。
咚。
心跳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被無限放大。
她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這心跳聲大得連他都能清晰聽見。
她一動也不敢動。
“清雪。”
陳夜的聲音，是她從未聽過的溫柔，像是融化的春雪，帶著一絲低沉的磁性。
“你的臉色還很蒼白，該好好休息的，是你。”
這句話，像是一把精準的鑰匙，瞬間擊潰了她所有用冰霜築起的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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