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2525年2月22日
地點：艾普森印第安星係-豐饒星
格拉茲海姆圍城戰
約翰遜中士從未如此痛恨過距離。
當“迅移疾行號”那毀滅性的第一輪齊射落在格拉茲海姆中心時，他和伯恩上士帶領的兩支民兵小隊，還在奧德加特西北方向三十公裡處的丘陵地帶疾馳。他們分乘三輛勉強能跑的民用卡車和一輛征用的M12疣豬號，車後卷起的塵土在黎明前的灰暗光線下如同拖曳的傷疤。
全頻道通訊裡充斥著混亂的尖叫、哭泣和斷續的指令。格拉茲海姆的防禦指揮官——一個名叫卡森的當地治安官——在轟炸開始後不到一分鐘就失去了聯係。隻有AI“麥克”通過尚存的民用網絡節點，斷斷續續地傳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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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打擊區域：市政廳、中心廣場、磁懸浮車站……東區通訊塔倒塌……西側葡萄園方向檢測到地麵部隊活動……疑似星盟運兵船降落……”
“地麵部隊？”伯恩在另一輛車上吼道，他的腿傷讓每次顛簸都疼得齜牙咧嘴，“他們不是說隻要投降就……”
“他們說了很多屁話！”約翰遜打斷他，猛打方向盤避開路上一道被衝擊波震出的裂縫，“現在閉嘴，節省體力。麥克，給我們最佳接近路線，避開主要轟炸區。”
麥克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語速加快：“建議繞行北側老礦區公路。該區域目前未受攻擊，但地形複雜。警告：檢測到低空高速生物信號接近，匹配星盟‘兵蜂’單位。”
幾乎在警告發出的同時，三個快速移動的黑點從東方天際線出現，在初升陽光的背景下如同剪影。它們振動著膜質的翅膀，以昆蟲般難以預測的軌跡掠過焦黑的大地，複眼在晨光中反射著冷酷的光澤，顯然是在搜尋幸存者和抵抗力量。
“發現目標！開火！”約翰遜猛地刹車，疣豬號後座的民兵操作起車頂的M41輕型機槍。12.7毫米彈鏈潑灑出去，在空氣中劃出赤紅的軌跡。
兵蜂的反應快得驚人。它們憑借天生的飛行本能驟然爬升、翻滾，輕鬆避開了大部分子彈，隻有一發擦過其中一隻的翼膜，濺起幾丁質甲殼的碎片和少量琥珀色體液。受傷的兵蜂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三隻兵蜂立刻散開，兩隻從高空用它們前肢攜帶的針刺槍進行壓製射擊，另一隻則憑借敏捷的優勢試圖繞到側麵。
“分散！找掩護！”約翰遜跳下車，滾進路邊的排水溝。針刺子彈“噗噗”地鑽進他剛才所在的駕駛座，將座椅和儀表盤撕開一道道冒著青煙的孔洞。
戰鬥短暫而殘酷。民兵缺乏對抗這種高速飛行生物目標的經驗，火力分散且低效。一隻兵蜂在俯衝時被疣豬號的機槍幸運地擊中胸腹連接處，甲殼破裂，內臟和體液噴灑出來，它發出瀕死的尖銳顫音，翻滾著墜毀在遠處的田野裡。但另外兩隻利用機動優勢，用精準的針刺火力壓製得民兵們抬不起頭，一名躲在卡車後的民兵被穿透車體的針刺擊中肩膀，慘叫著倒下。
“麥克！我們需要支援！”伯恩對著通訊器喊道。
“支援已部署。”麥克回答，“請向十點鐘方向，距離四百米處的葡萄園了望塔移動。”
話音剛落，一陣低沉、規律的“哢噠”聲從葡萄園方向傳來。約翰遜抬頭，透過硝煙看到了令人驚訝的一幕：四台“君特”大型農業撒藥機器人，正笨拙但堅定地沿著田埂駛來。這些高達三米、形如多足昆蟲的機械本是用於自動噴灑農藥和肥料，此刻它們的噴灑臂卻被改裝過，末端不是噴頭，而是焊接著粗陋的、類似多管發射器的裝置。
“那是……什麼鬼東西？”一個民兵喃喃道。
兵蜂也注意到了新的威脅，轉向攻擊機器人。但君特機器人的裝甲顯然比民用卡車厚實得多，針刺子彈打在金屬外殼上叮當作響，隻能留下凹痕。在麥克的遠程操控下，四台機器人同時抬起改裝過的噴灑臂，對準空中的兵蜂。
沒有火焰，沒有爆炸。發射器射出的是一大片密集的、高速飛行的金屬顆粒——那是將肥料噴灑係統加壓到極限後發射的硬化金屬碎屑。雖然射程有限，精度不高，但在近距離形成了一片致命的金屬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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