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聽完這番話，麵容上沒有掀起半分波瀾，沒有憐憫，沒有動容，唯有一片化不開的漠然。他靜靜佇立在幽暗的殿堂之中，目光沉沉地落向躬身的灰蛇，那道視線冰冷又銳利，壓得人心頭發緊。
“灰蛇，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平淡的一句話，卻裹挾著無形的壓迫感，在寂靜的空間裡緩緩蔓延。
灰蛇心頭一凜，連忙將頭顱垂得更低，脊背繃直，語氣滿是恭謹與惶恐。
“抱歉，主上大人，是屬下多嘴了。”
短暫的靜默過後，灰蛇收斂心神，壓下多餘的思緒，繼續如實彙報此次九幽之戰的後續狀況。
“姬子少校在九幽一戰中被高強度崩壞能深度侵蝕，人工聖痕的負荷徹底爆發，身體機能持續衰敗。依照目前的診斷結果，她剩餘的壽命，已經不到兩年。”
塵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寒意淺淺漫開。
“人工聖痕，說到底不過是粗製濫造的劣質替代品。”
他語氣漠然，不帶絲毫溫度，字字清冷，“強行移植這種殘缺的聖痕，從一開始，就注定會對女武神的軀體造成不可逆的侵蝕與損耗，結局早已注定。”
灰蛇微微屏息，小心翼翼抬眼，低聲問道：“那……主上大人，您打算如何處置此事？是否要出手乾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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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光影裡，塵緩緩收回目光，望向遠處沉寂的黑暗，語氣淡漠而疏離。
“這是早已鋪好的命定軌跡，也是姬子必須獨自麵對的枷鎖與抉擇。”
“選擇權，該握在她自己手裡，旁人不必插手，也無需替她作答。”
“明白了，既然這是您的命令，屬下會遵守。”
塵轉身，緩步朝著大廳的方向走去。
他心中清楚，姬子那風中殘燭般的生命，早已注定了結局。
未來的關鍵節點裡，他會試著勸她回頭，停下那條奔赴毀滅的路。可倘若姬子依舊執著，執意走完自己選擇的道路，他便不會再多阻攔，隻會靜靜尊重她的抉擇。
世間從無兩全的前路，成長本就鐫刻著犧牲與遺憾。
琪亞娜需要一場刻骨銘心的蛻變，需要一場無法挽回的失去。
唯有親身承受離別的痛苦，她才能真正看清那個人在心底的分量，掙脫懵懂與任性，在破碎與懷念之中，被迫褪去稚氣，學著獨自長大。
這是最痛苦的，也是最有效的，隻是……會慢慢變得不再像原來的自己。
塵來到世界蛇的王座麵前，靜靜的看著這個沒有絲毫舒適度的位置，然後慢慢坐了下去，確實硌得慌。
翹起一個二郎腿，用手臂托著自己的臉，看著王座下麵世界蛇的各位，下麵的人也看著上麵沉默的他。
……
聖芙蕾雅學園急救中心
急救室的燈光慘白冰冷，映照在病床之上。
姬子靜靜躺著，臉色蒼白得不見一絲血色，肌膚表麵蔓延開大片詭異的白斑，那是崩壞侵蝕加劇、瀕臨死士化的不祥征兆。
醫護人員神情凝重，一邊實時監測著不斷惡化的身體數據，一邊不停調配強效抑製劑，一針針緩緩推入姬子的體內，勉強壓製著暴走的崩壞能。
走廊外的空氣壓抑得令人窒息。
琪亞娜獨自蜷縮在急救室外的座椅上，雙膝環抱，眸光空洞渙散，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怔怔地望著地麵，思緒混亂一片。
芽衣與明心安靜守在她身側，沒有多言，隻用沉默的陪伴給予微薄的慰藉。白夢哲靠在牆邊，目光死死鎖著急救室緊閉的大門，神色沉沉，滿心焦灼與不安。
瓦爾特緩步走上前，打算開口安撫幾人緊繃的情緒。
可話音還未出口，心神恍惚的琪亞娜驟然猛地回過神，驟然站起身，結結實實撞上了瓦爾特的下巴。
““嘶……疼疼疼。”瓦爾特捂著下巴倒吸一口涼氣，錯愕看向少女，“誒，琪亞娜同學，你要去哪？”
“琪亞娜！”
見少女一言不發、頭也不回地衝出走廊，明心與芽衣立刻出聲，快步追了上去。
白夢哲望著三人離去的背影，又轉頭看向緊閉的急救室大門，眉頭緊鎖，幾番猶豫過後，終究還是抬步跟了上去。
琪亞娜埋著頭拚命奔跑，心緒紛亂又沉重，沒留意前路，下一秒便直直撞進一具堅實寬厚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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