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的寒風卷著碎雪,在茫茫冰原上刮出一道道慘白的風痕,瑪基博士佝僂著身子,在沒過腳踝的積雪裡拚命狂奔。
他雙臂死死環在胸前,將一個金屬箱子緊緊護在懷裡,指尖因為用力過度泛出青白,那裡麵是塵托付給他的靜謐寶石。
冰冷的寒風順著他急促的呼吸,毫無阻攔地灌進咽喉與肺葉,刺骨的寒意順著氣管蔓延。
他雙腿早已凍得麻木,每一步踩進積雪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疲憊感如同潮水般一遍遍衝刷著四肢百骸。
可他絲毫不敢停下腳步——奧托的追兵就跟在身後,那些隸屬於天命的女武神,隨時都有可能從漫天風雪裡衝出來,一旦被追上,不僅他自身難保,這顆寶石也會重新落入奧托手中。
風雪迷得他睜不開眼,隻能低著頭咬牙往前衝,心神緊繃到了極致,全然沒注意到前方突然出現的身影,結結實實地撞了上去。
一股不容抗拒的反作用力瞬間襲來,他腳下一滑,重心不穩地向後倒去,屁股重重砸在冰冷的積雪上,懷裡的箱子被他抱得更緊。
瑪基博士狼狽地撐著雪地抬頭,漫天風雪裡,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正站在他麵前。
男人隨意地站著,一手插在口袋裡,另一手舉著一顆鮮紅的蘋果,慢悠悠地咬下一塊,嘴角噙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看向他的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老頭,你也太慢了,瞧瞧你這副模樣,可真夠狼狽的。”男人嚼著口中的果肉,聲音輕飄飄的,卻清晰地穿透風雪,“我在這等你好久了。”
瑪基博士撐著地麵,掙紮著從雪地上站起身,下意識拍了拍大衣上沾著的碎雪,指尖依舊牢牢扣著懷裡的箱子。
他立刻反應過來,眼前這人應該是可可利亞派來接應自己的人,當即壓下心中的慌亂,語氣急切又帶著擔憂:
“你是可可利亞女士派來的人吧?別在這裡耽擱了,我們趕緊走,奧托的追兵隨時會到,被他們追上就麻煩了!”
說著,他忍不住回頭,望向自己跑來的方向,漫天風雪依舊,卻看不到半個人影,心頭不由得泛起一絲異樣。
“別回頭看了。”男人,也就是瓦二特,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他回望的方向,語氣篤定,“這附近,別說追兵了,就連一隻找食的老鼠都沒有。你說的那些天命的人,從一開始就被奧托下令撤回去了,根本沒追過來。”
“你說什麼?!”瑪基博士猛地轉頭,眼中滿是震驚與不敢置信,他腳步踉蹌了一下,隨即腦海裡閃過那個黑發少年。
那個敢在天命眾人麵前,當眾對奧托動手、絲毫不懼天命權威的少年,一個清晰的猜想瞬間在他心底成型,也隻有他,能讓奧托臨時撤回追兵。
瓦二特沒在意他的震驚,目光隨意地落在他緊緊抱著的金屬箱子上,淡淡開口:“東西,就在這個箱子裡,沒錯吧?”
瑪基博士還未從剛才的消息中完全平複,胸口劇烈起伏著,大口喘著粗氣,隻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瓦二特見狀,又低頭咬了一口蘋果,在嘴裡嚼了兩下,眉頭瞬間皺起,滿臉嫌棄地咂了咂嘴,顯然是覺得這蘋果半點甜味都沒有。
他隨手一揚,將吃了一半的蘋果丟進一旁的雪堆裡,抬手撣了撣衣角,轉身朝著風雪深處走去,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
“老頭,腳步放快點,跟緊我,可可利亞已經給你安排好藏身的地方了,別耽誤時間。”
兩人的身影很快隱沒在樹林之中。
……
“塵,我已經按你說的,把追擊瑪基博士的三位女武神召了回來,你滿意了嗎?”
奧托換了一具全新的軀體,悠然倚坐在塵對麵的座椅上。先前那具魂鋼身體已經損毀了,可他眼底沒有半分心疼,因為魂鋼身體壞了可以再重新修,因此他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現在,你總該告訴我這麼做的理由了吧?”
“沒必要的的犧牲,本來就可以避免。”
奧托聞言頓時來了興致,唇角甚至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玩味:“這麼說來,瑪基博士的孫女,就是你眼裡必要的犧牲了?”
塵冷冷橫了座椅上的奧托一眼,心底驟然湧上一股壓製不住的戾氣,恨不得再上前將他痛揍一頓,終究還是硬生生按捺住了怒意,畢竟奧托說的沒錯。
“就算那三位女武神趕過去,靜謐寶石依舊會被奪走。與其說讓她們白白犧牲,不如讓她們留守天命。”
“這,也是你預見的未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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