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刺耳的倒計時還在冰冷地回蕩,一點點蠶食著密閉地下室僅剩的生機。
瑪基博士整個人猛地僵住,渾濁的瞳孔劇烈震顫,遍布灰白死士紋路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戰栗起來,連聲音都帶上了難以置信的顫抖:“你……你說什麼?!”
他死死盯著身前躬身致歉的少年,看著自己身前這瘦弱單薄的背影此刻徹底彎折,心中五味雜陳,翻湧起積壓數年、從未消散的悲痛與執念。
“不管您相不相信。”
塵緩緩抬頭,漆黑的眼底盛滿了化不開的沉鬱與自責,聲音低沉而清晰,穿透嘈雜的倒計時聲。
“您孫女出事的那天,我預見了所有結局。我清楚那場實驗注定傾失敗,也清楚她注定會死在那場實驗當中。”
他字字沉重,坦然剖開自己深埋已久的罪孽與遺憾。
“我本可以進去攔住一切,她明明……是可以活下來的。但我選擇了袖手旁觀。”
這句話如同驚雷轟然炸響在瑪基博士的腦海裡,瞬間震得他心神俱裂,大腦一片空白。
極致的錯愕與悲痛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讓他一時手足無措,連呼吸都變得滯澀艱難。
他該怪眼前這個少年嗎?
捫心自問,他也本是局外人,沒有義務、沒有責任,非要闖入一場無關自己的實驗,救下素不相識的一個女孩。
可他又怎能不恨、不怨?
明知結局、明知生死,擁有扭轉一切能力的人,卻眼睜睜看著一個鮮活、善良的女孩,葬送於絕望之中。
死寂蔓延良久,在毀滅將至的倒計時裡,瑪基博士緊繃的脊背緩緩鬆弛,最終隻化作一聲沉重又疲憊的長歎,吹散了滿腔怨懟與不甘。
歲月磨平了他的戾氣,生死看淡的此刻,他早已無力再追究過往對錯。
“起來吧,年輕人。”
他的聲音沙啞滄桑,褪去了震驚與怨憤,隻剩曆經世事的平和與釋然。
“這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我不怪你,也不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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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定定地看著塵有些愧疚的眼眸,字字懇切,藏著餘生最後的期許。
“但我隻求你答應我一件事——往後,如果再遇到那些無辜的人深陷危難,希望你能伸手,救下每一個本該活著的生命。”
耳邊的倒計時已然逼近尾聲,猩紅的警示燈光瘋狂閃爍,整個地下室開始劇烈震顫,崩壞能狂暴暴走,瀕臨徹底崩塌毀滅。
塵緩緩挺直躬身的身軀,眼底的愧疚漸漸沉澱為篤定的堅定。
他沒有多餘的言語,驟然抬手,穩穩攥住了瑪基博士布滿死紋、虛弱無力的肩膀。
下一瞬,空間驟然扭曲、褶皺、坍縮。
周遭轟鳴的爆炸聲、刺耳的倒計時、肆虐的崩壞能儘數被瞬間剝離。
強烈的空間錯位感席卷全身,瑪基博士隻覺得眼前光影一晃,天旋地轉。
不過瞬息之間,刺骨的侵蝕感、密閉的窒息感儘數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高空凜冽呼嘯的晚風,與澄澈遼闊的夜空。
兩人已然脫離了那間的地下室,憑空出現在一棟高聳大樓的空曠樓頂,晚風烈冽,吹散了滿身的崩壞濁氣。
塵沒有過多的猶豫,他拿出一支針管紮進自己的胳膊,金色的血液順著針頭湧進針管當中。
塵沒有絲毫猶豫,抬手拿起一支針管,狠狠紮入自己的小臂。鎏金般的血液順著針頭汩汩湧入管身,泛著奇異的微光。
他直接抽走半管金血,沒有片刻遲疑,轉手便刺入瑪基博士的體內。
隨著溫熱的金色血液緩緩注入,盤踞在博士體表的死士化灰白紋路飛速褪去,衰敗枯槁的身體重新湧動生機,宛若重獲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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