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大人，您要的資料已經給您取來了。”
琥珀懷抱著一疊裝訂整齊的文件，輕步走到奧托的辦公桌前，動作輕柔地將幾份檔案袋儘數擺放至他手邊，姿態恭謹又利落。
“辛苦你了，琥珀。”
奧托淡淡應聲，修長的手指探入檔案袋，抽出那張記錄著塵全身各項體征的體檢數據表。
他垂眸細細瀏覽紙上密密麻麻的數字，眸底掠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嗬，我這位老朋友，還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身體已經變成這副樣子了，居然還能穩住這樣強橫的戰鬥力，實在令人驚歎。”奧托的目光又落到了被損壞嚴重的皇後酒店的照片上麵，外牆的大洞觸目驚心。
草草看完所有數據，他隨手將體檢報告擱置一旁，腦中已然飛速勾勒出周密的計劃，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幽深的弧度。
“琥珀，你去通知一聲塵，就說念他近來行事迅速、表現出眾，我特意準他一段假期，讓他和比安卡兩個人前往倫敦好好的度個假。”
琥珀微微蹙眉，輕聲提醒：“主教大人，塵現在依舊昏迷，還沒有醒過來。”
“無妨。”奧托語氣漫不經心，眼底藏著幾分篤定，“等他醒來再轉告也晚不了。”
“我明白了，主教大人。”
琥珀躬身行禮，隨後輕手輕腳的離開，偌大的辦公室瞬間重歸一片沉寂。
奧托比較偏愛這種獨處的靜謐氛圍，沒人打擾，最適合靜心謀劃以後的計劃。
他再度垂落目光，視線落回體檢報告上麵的塵一寸相片。
相片裡的少年眉眼冷冽，周身縈繞著生人勿近的疏離傲氣，依舊是那副拒人千裡之外的淡漠模樣。
望著這張麵容，奧托低低輕笑一聲，語氣裡摻著幾分追憶與悵然。
“老朋友啊，比起現在這副冷硬的模樣，我反倒更喜歡你小時候啊。”
……
空氣裡彌漫著冰冷死寂的虛無氣息，陰冷刺骨，四下萬籟俱寂，不聞半點風聲動靜，整片領域沉入無邊沉寂。
唯有無處不在的虛空暗流緩緩遊走，輕輕觸碰便能牽動動蕩，攪動整片時空脈絡。
塵轉過身抬眼望去，那通天徹地、體量無可估量的巨樹赫然佇立眼前，他目光落滿枝頭萬千光質葉片，心中清楚每一片葉子，皆是一方獨立平行世界，亦或是一段存續更迭的文明。
“你找我？”他輕聲開口，話語落在此處如同石子沉入深海，掀不起半分波瀾。
唯有樹乾表麵流轉的紫藍交織熒光紋路緩緩明滅閃爍，似是在輕聲回應，又似在低聲訴說著無儘秘辛。
陡然間，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驟然席卷腦海，仿佛有某種無形之物蠻橫闖入意識的深處，刺骨的撕裂感瘋狂蔓延。
一股難以言喻的無形威壓驟然席卷而來，塵身形一軟，徑直跪倒在蒼勁虯曲的樹根之下，細密的冷汗瞬間爬滿額角，順著下頜緩緩滑落。
空靈悠遠的低語突兀響徹識海，不帶一絲人間煙火：
「回歸……本源懷抱……」
塵猛地抬眸，滿眼皆是難以置信，他心裡很清楚，這道在自己腦海中傳遞的聲響，正是虛數之樹傳遞而來的意念。
「世間結局……早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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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想要抹除這個世界的原因嗎？”
壓抑許久的情緒轟然爆發，塵用儘渾身氣力朝著參天巨樹厲聲質問，滿腔憤懣儘數傾瀉而出。
可這份滿腔怒火，在這片浩瀚蒼茫的虛數天地間，渺小得如同塵埃，蒼白又無力。
「虛數之塵……此乃……你的宿命……」
話音落下，無數塵封已久、從未觸及過的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入腦海，紛亂地交織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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