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華沒有理會頭頂的威脅，側過頭，壓低聲音：“塵，你能自己一個人離開嗎？”
“……當然。那這裡就交給你了。但是琪亞娜的事，我不會原諒你。”
“……我知道。”符華的聲音沉下去。
塵伸出僅剩的手掌拍了拍符華的肩膀，就在觸碰到她肩甲的瞬間，幾張碎裂的畫麵如閃電般湧入他的腦海。
他看到符華倒在血泊中，看到奧托舉著擬態的天火聖裁，對準了她的腦門。
他的動作頓了一瞬，然後壓下聲音：
“符華，無論你是否會後悔你最初的選擇——當你有一天真正看清奧托一直以來所做的那些混賬事，你才會明白，奧托，從來不值得相信。”
“我明白了。塵，還請你把這個藥劑帶給姬子少校。”
符華攤開手心，那支瑪基博士留給她的藥劑正安靜地躺在她的掌心裡。塵沉默片刻，伸出手，將藥劑握在手中。
他看到了符華的未來，但他不會去救她。
沒有必要——而最終，符華會親眼看清奧托的真麵目，這就足夠了。
他鬆開手，低頭握住插在自己胸口的亞空之矛，身體因劇痛猛地一抖，然後咬緊牙關，用力將它拔了出來。
傷口處沒有多少血流出，隻是泛著一層極淡的金色。
隨後他拎起天刃無訣，轉身搖搖晃晃地朝戰場外走去。
然而沒走幾步，眼前便驟然一黑。
整個人不受控製地朝前栽去，卻落入了一雙溫暖而有力的手中。
塵費力地睜開眼，模糊的視野裡漸漸浮現出莎樂美那張滿是心疼的臉。
她的身邊，程立雪正嚴陣以待地戒備著不遠處的空之律者。
“抱歉，小塵……我們來晚了。”
莎樂美低下頭，看著懷中這個渾身浴血、右臂已失、胸口還殘留著被長矛貫穿的猙獰傷口的少年。
無論什麼時候，受傷的永遠都是這個衝在最前的人。
“莎樂美，你先帶著小塵走，我和師父攔住第二律者。”程立雪握緊手中的武器，目光緊盯著半空中那道不可一世的身影。
“不，立雪。”符華沒有回頭，聲音沉穩而不可違逆，“你趕緊離開這裡，我一個人能夠應付她。”
“可是……”程立雪還要說什麼，卻被符華輕輕抬起的左手打斷了。
符華的語氣軟了幾分，卻比任何命令都更加不容動搖，“……不聽為師的話了嗎？”
程立雪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塞了一團浸透水的棉花。
最終她低下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轉身對莎樂美啞聲道：“……我明白了，師父。莎樂美，我們走。”
看著程立雪與莎樂美攙扶著塵漸漸遠去，符華這才收回目光，緩緩擺出戰鬥姿態。
她仰起頭，緊緊盯著半空中那道居高臨下的身影，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我對你們的竊竊私語沒有絲毫興趣。”
空之律者彈了彈指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十字星芒瞳孔裡翻湧著不加掩飾的怒意，“但我對於你們把我晾在一邊的行為很生氣。至於後果，非常嚴重。準備好迎接自己的死亡了嗎，煩人的蟲子？”
第十神之鍵·太虛之握出現在符華的手裡。
“現在說這種話，是不是太早了一點，空之律者。”
……
二十分鐘後，奧托緩步走到被空之律者蹂躪後狼狽不堪的符華麵前，低頭看了她一眼，隨後優雅地接通了另一個通訊頻道。
“姬子少校，很榮幸你願意選擇接通我的通訊。”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坐在書房裡品茶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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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伯利安的一處隱秘角落，姬子靠在牆邊，身上的作戰服還沾著之前在第三空港留下的灰塵。
聽到耳機裡傳來的聲音，她的眉頭幾乎是本能地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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