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彌聖殿的鎏金日晷轉過第七萬三千個刻度時,《諾萊法》早已成為蟲族文明的基石。
霧獸已被徹底肅清,湮沒於曆史的塵埃之中。
至於紅霧之源,雖尚未探明其根本,但對蟲族文明的威脅幾近於無。
如今的社會裡,雄雌比例穩定在1:3,空前繁榮。
曾經畸形的標記製度被送進曆史博物館,街頭隨處可見並肩而行的雄蟲與雌蟲。
靜謐的午後,永恒花簌簌飄落。
淩霰白躺在星藤編織的躺椅上,銀發鋪散如銀河。
迦什單膝跪在身側,脊背彎曲成守護的弧度,將那隻蒼白的手緊緊攥在掌心——
仿佛這樣就能留住指縫間流逝的溫度。
“迦什,我要離開了。”
蟲族雄蟲的平均壽命較雌蟲短約半個世紀。
淩霰白這具身體,已經撐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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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什下頜緊繃,喉結滾動間,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
兩百年來,冕下遵守了他的承諾,從未讓任何雌蟲靠近身側半步。
可這份獨寵的甜蜜與溺愛,此刻卻成了穿心的毒刃。
逐漸渙散的月銀瞳孔倒映著迦什的麵容。
淩霰白用最後的氣力抬起手,指尖描摹過軍雌臉上的每一道戰痕,最後停在那微顫的唇瓣上。
“對不起,我無法……”
帶走你……
他雖執掌斷緣司權柄,卻無權將小世界的生靈攜離命軌。
他能做的,隻有陪伴迦什一生。
淩霰白眼角沁出一滴淚珠,銀睫無力垂落,微弱的呼吸徹底停滯下來。
迦什脊背一僵,顫抖著指尖輕輕撫上那冰涼的臉龐。
“不……”
他喉間擠出一道哀痛到極致的哽咽,發狠般扣住淩霰白的後腦。
翅翼如垂天之雲般完全展開,將那具失去溫度的身軀嚴絲合縫地按在自己胸前。
好似這樣就能讓那顆瘋狂跳動的心臟,代替已經停歇的另一顆繼續搏動。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任何意義。
當日晷的刻度偏移三寸時,迦什終於動了。
他從軍裝內袋取出一管幽藍色藥劑,針尖刺入腺體的動作乾脆利落。
神經毒素在血管中蔓延的灼痛,反倒讓他空洞黯淡的眼瞳亮起一絲碎光。
他將臉埋進淩霰白冰涼的銀發間,十指緊扣。
“冕下,我說過我會永遠追隨您,連死亡都不能將我們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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