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聞人迦胥這才驚覺,自己這段時日竟將慕雲廷忘了個乾淨。
不過時隔這麼久再度聽到這個名字,心中那股煩躁竟不減反增。
嗬~
他還沒找對方算賬,這人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不過……
聞人迦胥莫名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尖,下意識看向淩霰白。
卻見對方眼睫低垂,辨不出絲毫情緒。
不過他敏銳地注意到,那按在床沿的指尖正微微用力,手背上淡青的血管若隱若現。
莫不是還疼著?
心尖驀地揪緊!
他突然覺得找慕雲廷算賬的事可以再往後稍稍。
“告訴他我沒空。”
少年硬邦邦地甩出一句,“以後也不必來。”
道童瞪圓了眼睛:“可、可他說,若你不見,他就在山門前一直等……”
“那就讓他等個夠!”
吼完這句話,聞人迦胥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這股無名火來得突然,連嗓音都帶著從未有過的尖銳。
恰在此時,一抹微涼的觸感輕輕覆上他的手背。
少年脊背一僵,滿腦子的怒火霎時化為一片空白。
“小公子……”
淩霰白抬眸時,窗外一縷竹影搖曳著掠過眼尾那抹薄紅,襯得那雙眸子愈發清透瀲灩,仿佛能照見人心。
“慕質子雖欺瞞於您,但七年相伴,總歸是真心待過,此番求見,許是真有要事……”
他眼睫微顫,這話語如同細軟的鉤子,輕輕扯動著聞人迦胥的心弦。
“況且……有些心結,總要當麵解開才是。”
少年心頭一緊。
糟了!
不能讓道子覺得他是個不念舊情的冷血之人!
但這口被愚弄的惡氣又實在難以下咽……
正躊躇間,靈光一閃。
“罷了,你去跟他說,”
聞人迦胥眉梢輕揚:“本公子腿傷著了,若執意要見,就自己上山來。”
道童眼珠滴溜溜轉,笑嘻嘻地作了個揖,轉身就蹦跳著跑遠了。
待腳步聲遠去,小公子略顯忐忑的滾了滾喉結,開口解釋——
“道子,我方才……”
想說的話突然哽在了喉間。
斑駁竹影間,隻見那斜倚在床榻上的人兒不知何時已然闔上雙眼,沉沉睡去。
好似方才強撐的精神隨著道童的離去一並消散,隻餘滿身倦怠浸透骨髓,連呼吸都輕淺得幾不可聞。
聞人迦胥不自覺地屏住呼吸,指尖蜷縮又鬆開。
最終,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為淩霰白掖好被角。
“睡吧。”
他低語輕喃,唇角不自覺揚起的弧度,帶著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與繾綣。
這一刻,他忽然嫉妒起案頭那尊青玉香爐來。
他多想像它一樣,就這樣日日夜夜守著眼前的人,寸步不離,可——
總有不識趣的人來打擾……
竹門關上的刹那,少年臉上的溫柔笑意驟然消散。
琥珀色的眸子裡翻湧起壓抑已久的不耐與陰翳,眉宇間戾氣橫生。
他麵無表情地扯了扯衣領,轉身時,紅衣下擺甩出個淩厲的弧度,腰間玉佩撞出一串淩亂的脆響。
太虛觀山門前
少年大馬金刀地坐在小馬紮上。
春日暖陽曬得石階發燙,他卻像尊煞神似的杵在那兒,灼灼紅衣在風中獵獵作響,琥珀色的眸子冷冷盯著蜿蜒而下的石階。
慕雲廷不是愛裝病嗎?
不是總說自己“體弱多病”嗎?
不是最喜歡讓他心疼嗎?
今天,他就要親眼看看,這人能裝到什麼程度!
……
山風呼嘯,石階蜿蜒如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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