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彌盯著淩霰白的側臉,舌尖不自覺抵住犬齒,舔了舔。
活了千年,這是第一次——有人護在他身前。
這種感覺……很新奇,也很甜。
心臟像是被一塊裹著蜜糖的冰塊滾過,黏黏軟軟地化成一串一串泡泡,浮到唇邊,再浮到眼底,變成細碎的光。
迦彌抬手,指尖勾起淩霰白一縷發絲,從靠近耳根的地方開始,順著那弧度滑到發尾,撚了撚。
“我喜歡。”
他沒頭沒尾地吐出三個字。
淩霰白眼尾勾笑,發間的鈴鐺輕晃,在他耳邊劃出一道清泠的餘韻。
叮。
“主人喜歡就好。”
迦彌喉結滾了滾。
那泡泡又從心底浮上來一串,讓他唇角翹得更高。
與此同時,那些被掰彎的槍管哢噠一聲恢複原狀
警員們忙不迭地把手縮回,有的把槍塞回腰間,有的直接扔在桌上,動作又快又亂。
縮完手,他們盯著眼前詭異的二人組,額頭上的冷汗還沒乾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先開口。
氣氛詭異到了極點,大寫的尷尬。
警員們互相推搡了一下,最終齊刷刷看向沈木。
一片死寂中,不知是誰小聲提議:“那個……沈木,你、你要不開車帶他們去醫院看看那些人?”
潛台詞:你惹回來的,你負責。
沈木:“……”
他一張臉繃著,目光從迦彌身上匆匆掃過,又飛快垂下,隨即硬邦邦地點了下頭。
“……車在門口。”
……
醫院
走廊裡消毒水的味道直往鼻腔裡鑽,鑽得人想打噴嚏。
白熾燈管在天花板上發出細微的嗡鳴,照得一切都慘白慘白的。
沈木走在前麵,步子又快又重,像是在跟誰較勁。
反觀後麵跟著的二人,漫不經心地,又懶又閒。
淩霰白懷裡的白團子不安分地探出半個腦袋,東張西望,時不時發出一聲細細的“嚶”。
沈木在一間病房門口停下,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就是這裡。”
病房裡,床一張挨著一張,並排躺著十來個人。
有男有女,年齡各異,皮膚都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白。
眼珠子睜得大大的,一動不動,盯著同一個方向,同一個點。
死寂,詭譎。
迦彌垂眸打量著離他最近的那個病人。
是個十多歲的少年,臉上還殘留著一點稚嫩。
他記得他。
許下的願望是過目不忘的記憶力,用他數學上的邏輯天賦換的。
迦彌還記得自己當時說了一句:“沒了邏輯,你記住的東西就是一盤散沙,堆得再多也沒用。”
少年卻沒有絲毫猶豫。
“沒關係,我隻要記住就行了,記住了就能考好。”
他伸出手,五指張開懸在少年的眉心上方。
一縷細細的黑氣飄起來,在空氣裡扭動了一下,隨即散開。
沈木緊盯著他的動作,指節攥緊。
“怎麼樣?”
迦彌收回手,漫不經心地撚著指尖:“不知道。”
沈木一怔。
短暫的怔忡後,一股火氣倏地頂上來,燒得他眼眶霎時紅了。
“你不知道?!”
他音調陡然拔高,刺得人耳朵一嗡。
情急之下甚至往前跨了一步,想去揪迦彌的衣領。
迦彌眉頭微擰,身形驟然一退,側身避開了沈木的觸碰
那隻伸出的手就那麼僵在了半空。
沈木呆住,然後,他想起了當鋪裡那一幕——
他躲他,是怕自己的氣息沾到他身上,再沾到那個被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身上。
他喉嚨裡像是梗著什麼東西,咽不下,吐不出,手悻悻地收了回來。
淩霰白瞥了一眼兩人,眼尾不著痕跡地挑起。
一根剛剛誕生的孽緣線,正從沈木身上長出來,往迦彌那邊伸。
重點是,粗得離譜。
千年樂子人老怪物,和正義感爆棚的青澀小警察?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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