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婆子的歌謠還在陳芸腦中盤旋,那“背上有字”和“棺材底下有秘密”的囈語如同鬼火般在她思緒中明滅不定。未等她理清這混亂的線索,石屋的門便在一次粗暴的鎖鏈響動後被猛地推開。
李福海站在門口,逆著光,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嚴肅,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他身後跟著兩位麵色同樣凝重的族老,他們渾濁的眼睛如同探照燈,一進來便死死釘在陳芸身上,帶著審視與一種近乎嚴厲的探究。
狹小的石屋因這三人的闖入而顯得更加逼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沒有多餘的寒暄,李福海直接切入主題,聲音低沉而帶著壓迫感:“陳姑娘,今日我們來,是想再問問你,”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鷹,“在棺材裡……你可曾看到什麼不尋常的東西?”
陳芸心中警鈴大作。她瞬間想起了王睿那詭異的笑容和睜開的雙眼,想起了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語和刮擦聲。但她幾乎立刻壓製住了將這些和盤托出的衝動。張神婆的警告言猶在耳,阿禾傳遞的王睿遺言更是明確指向了李福海的可疑。透露這些,不僅可能給自己帶來更大的危險,更可能連累阿禾。
她垂下眼瞼,掩飾住眼中的波瀾,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虛弱而驚魂未定,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我……我當時太害怕了……裡麵黑得什麼都看不見……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她緊緊抱住自己的雙臂,做出受驚後自我保護的姿態。
“什麼都沒看見?”李福海顯然不信,他上前一步,逼近陳芸,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追問,“你再仔細想想!尤其是……王睿那孩子,有沒有什麼異動?”他特別強調了“異動”兩個字。
陳芸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但她依舊堅持著之前的說法,隻是茫然地搖頭,聲音細若蚊蚋:“他……他一直躺著……沒,沒動過……”
“你確定他眼睛一直閉著?”李福海不肯罷休,問題更加具體,也更加詭異,“有沒有……睜開過?”
這句話如同冰水澆頭,讓陳芸瞬間通體冰涼。他果然在緊張這個!他害怕王睿的眼睛睜開過!這無疑證實了,王睿的“笑”和睜眼,絕非尋常死亡現象,而是儀式中一個出乎李福海意料的、可能帶來未知變數的環節!王睿的死,絕對另有隱情!
內心確認了這一點,陳芸更加堅定了隱瞞的決心。她抬起淚眼朦朧(部分是真實恐懼,部分是強行逼出的)的臉,用力搖頭,帶著哭腔:“沒有!他一直閉著眼睛!我真的太害怕了,隻顧著自己……求求你們,別再問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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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臉埋入膝蓋,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扮演著一個被恐怖經曆徹底擊垮的弱女子形象。
李福海盯著她看了許久,那目光仿佛要將她穿透。陳芸能感覺到他審視的視線在自己身上來回掃視,尤其是在她背部的位置,似乎停留了格外長的時間。
最終,他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臉色更加陰沉,仿佛能滴出水來。他冷哼一聲,不再看她,轉身對兩位族老使了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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