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神婆的警告如同懸在頭頂的冰冷利刃,時刻提醒她命運的逼近,而那張標記著“XX之眼”的泛黃地圖,在搖曳的燭光下仿佛成了黑暗中唯一的路徑,微弱卻執拗地指向某種未名的希望。陳芸心裡清楚,坐以待斃隻有被“清除”這一個結局——她必須更快地掌握這符文的力量,必須在李福海真正動手之前,為自己、也為還信任她的人尋到一線生機。
她閉上雙眼,摒棄一切雜念,再次將心神沉入背後那灼熱如烙鐵的符文印記。這一次,她不再是被動承受那洶湧而來的痛苦洪流,而是帶著明確的目的,像一名潛入深海的探秘者,開始主動在這片無邊情緒的汪洋中搜尋可用之材。
她需要一個試驗對象,一個能讓她驗證“引導”可能性的目標。她擴展感知,謹慎地掠過那些情緒狂暴、幾乎隻剩撕裂與毀滅欲念的精神連接——那些太危險,如同觸碰毒蛇,稍有不慎便可能遭反噬吞沒。終於,她鎖定了一道情緒波動強烈、卻仍夾雜著鮮明求生意誌的村民意識。根據那模糊卻持續的感知反饋,這人的病情應屬於中等程度,肉體正被侵蝕,但靈魂尚未徹底墜入絕望。
她集中全部意念,回想張神婆所說——“引導”。她不再試圖阻擋那股代表病痛與恐懼的“汙穢”能量沿符文連接傳遞而來,而是嘗試像疏導壅塞的河道,用自己逐漸堅定的意誌去輕輕影響這股能量流動的速度與方向。
過程極其艱難。那能量並非清泉,而是粘稠沉重的淤泥,攜帶著絕望、憤怒與懷疑的針刺,每一次試圖“推動”都令陳芸精神劇震,如同在無邊沼澤中艱難跋涉。她的意識越發沉重,頭痛欲裂,仿佛有錐子鑽鑿太陽穴,汗水不斷從額角滲出,沿蒼白臉頰滑落,滴在破舊的衣襟上。
失敗,失敗,依舊是失敗。那股能量仍頑固地沿著既定的路徑衝刷她的感知,隨之而來的是一陣陣代表病痛的冰冷與灼熱,交替撕扯她的神經。
可她絕不能放棄。她想起棺中的窒息,柳娘刻在磚石上的訣別,王睿低沉的警示,阿禾臨行前堅定的眼神,張神婆沉默的托付……這些片段在她心間彙聚,擰成一股不屈的力量。她咬緊牙關,咽下喉間的腥甜,再一次將全部精神凝聚成一根無形的“導管”,死死抵住那能量洪流——不是對抗,而是耐心卻固執地引導!
不知是第幾十次嘗試,就在她感覺自己的意識即將因過度消耗而徹底渙散的刹那——那股原本穩定傳遞的、代表著病痛的能量流,極其細微地……減緩了一絲。
與此同時,她清晰“感覺”到,那個作為目標的村民所傳來的痛苦情緒,似乎有了一刹那極其微弱的減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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