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清風講師頹然地坐在他的椅子上,雙目緊閉,臉上縱橫交錯的皺紋似乎更深了,透著一股灰敗與蕭索。他聽著台下那幾乎要掀翻屋頂的喧鬨,感受著那撲麵而來的、充滿生機與質疑的浪潮,心中百味雜陳。憤怒?或許還有,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力與茫然。他堅守了一輩子的教條,他反複宣講的“真理”,在鐵一般的事實與活生生的例子麵前,顯得如此蒼白,如此不堪一擊。他甚至無法找出任何有力的言辭來反駁,來維持自己那搖搖欲墜的師道尊嚴。
繼續留在這裡,隻能是自取其辱。
他猛地睜開眼,那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最後的倔強與痛楚,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他顫抖著手,扶住講台,艱難地站起身,甚至沒有去看台下那些已然“背叛”了他的弟子,也沒有留下任何一句總結或訓誡,隻是猛地一拂那寬大卻陳舊的袖袍,仿佛要拂去滿身的塵埃與不堪,然後腳步有些踉蹌地、頭也不回地快步從講台側麵的小門離開了。
講台上,空無一人。隻留下那個濺了茶漬的粗陶茶杯,以及一份未曾合攏的、頁麵泛黃的玉簡,無聲地訴說著曾經的權威與如今的落寞。
講師憤而離場,並未能平息台下的熱情,反而像是某種禁錮被徹底打破的信號。當下課的鐘聲悠揚地響起時,人群非但沒有散去,反而如同百川歸海般,朝著曆勿卷和蘇柒柒所在的角落洶湧彙聚而來!
“曆師兄!請教教我!”
“蘇師姐,你剛才說的優化發力是怎麼回事?”
“有效修煉是不是就不用努力了?”
“我們該怎麼開始?”
七嘴八舌的問題,充滿了急切與渴望,將曆勿卷和蘇柒柒裡三層外三層地圍在了中間。這些弟子,大多衣衫普通,麵容帶著常年勞碌的疲憊,眼神卻在此刻迸發出驚人的光亮。他們是外門最普通的基石,是被那套僵化體係壓榨得最狠、也最渴望改變的一群人。
蘇柒柒被這陣勢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曆勿卷身邊靠了靠,但看到眾人眼中那純粹的求知欲,她的緊張漸漸化為了責任感,開始努力地、大聲地回答著一些簡單的問題,儘管她的聲音很快就被淹沒在更大的聲浪中。
曆勿卷站在人群中央,感受著周身湧動的熱切氣息,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與成就感。這不再是孤獨的抗爭,他看到了點點星火,正在彙聚。他抬起雙手,向下虛按,示意大家安靜。
或許是出於對他小比魁首身份的尊敬,或許是被他此刻展現出的沉穩氣度所懾,周圍喧鬨的聲音竟然真的漸漸平息下來,所有人都眼巴巴地望著他,等待著他的發言。
“諸位師兄弟,”曆勿卷開口,聲音平和而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理念並非空談,方法需要實踐。‘有效修煉’也絕非鼓勵懶惰,恰恰相反,它要求我們更聰明地努力,更專注地投入,更注重修煉的實際效果,而非僅僅滿足於工時的堆砌。”
他看到許多人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繼續道:“此事關乎個人道途,非三言兩語能夠說清。若諸位師兄師弟真心有意探討,可稍後私下尋我與蘇師妹。眼下傳功堂需做清理,我等不便久留。”
他沒有大包大攬,也沒有立刻給出具體的“功法”,而是留下了接觸的餘地,並將蘇柒柒正式推到了台前,表明這是一個可以共同探討的團體,而非他一個人的獨奏。
眾人雖然有些失望不能立刻得到“秘籍”,但也理解曆勿卷的顧慮,紛紛記下他的話,表示稍後定會前去請教。人群開始緩緩散去,但每個人離開時,眼神都與來時截然不同,那裡麵有了光,有了希望,有了明確的目標。
當最後幾名弟子也依依不舍地離開後,略顯空曠的傳功堂內,隻剩下曆勿卷和蘇柒柒兩人,以及滿室的寂靜。
蘇柒柒長長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和激動:“曆師兄,剛才……剛才真是太……”她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那種被眾人簇擁、被渴望目光包圍的感覺。
曆勿卷對她笑了笑,由衷讚道:“柒柒,你今天做得很好。沒有你的佐證,效果不會如此顯著。”
蘇柒柒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就在這時,曆勿卷腦海中,係統的界麵悄然浮現,散發著柔和而穩定的光芒:
【階段性任務‘理念的鋒芒’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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