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的會見室裡，光線透過高處的小窗斜斜地照進來，在水泥地上切出一塊蒼白的光斑。
何雨柱坐在冰冷的鐵椅上，看著對麵。
易中海穿著灰撲撲的囚服，剃光的頭皮泛著青白色，幾天時間仿佛老了十歲。他雙手戴著銬，放在桌麵上，指尖無意識地抽搐著。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這個念頭在何雨柱心裡一閃而過，沒有激起任何波瀾。
“你要見我？”何雨柱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會見室裡顯得格外清晰，“我不覺得我們兩個有什麼好說的。”
易中海緩緩抬起頭，目光在何雨柱臉上停留了很久。他的眼神一陣恍惚，像是在透過眼前這個沉穩冷峻的男人，看向很多年前——
那個跟在何大清身後、憨厚的叫著“易大爺”的小男孩；
怎麼就到了今天這一步？
這個曾經對他畢恭畢敬、言聽計從的少年，如今竟成了親手將他推進這萬劫不複深淵的直接推手。唉。
易中海心裡那聲歎息沉重得幾乎要壓垮他佝僂的脊背。
要是當年……沒有算計何大清一家……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噬咬著他的心臟。可隨即，更多的記憶翻湧上來：
是自己親自錯誤解讀何大清的成份可能有假，引起何大清的恐慌.....
是自己親自定計白寡婦與何大清上的床......
是自己親自設計了那一場仙人跳逼何大清寫下認罪書......
還是自己親自發電報要白寡婦好好的收拾一頓何雨柱......
也是自己授意四合院的鄰居把何雨柱家搬空......
那天晚上更是自己逼著全院的鄰居不允許給何雨柱兄妹食物……
對了還有賈東旭。
那個他一手帶出來的徒弟，那個叫他“師父”叫了十幾年的人，在發現他完全脫離了自己的掌控以後......
出事前夜那頓酒……是自己讓他喝的不省人事第二天上班精神恍惚。
隻有他自己知道。賈東旭操作的那台車床上有顆“意外老化”的保險栓，其實早就該換了。
原本以為要叫賈東旭喝很多天酒的，沒想到隻一天，那台設備就出事了，更沒有想到直接要了他的命。自己隻是想給他一個教訓好重新拿捏他罷了。
樁樁件件，密密麻麻，織成一張他逃不脫的網，還有以前......。
“如果你不想說的話，”何雨柱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我也沒閒工夫陪你在這裡乾坐。你好好交代，等著法院的裁決吧。”
何雨柱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柱子！”易中海猛地抬頭，聲音嘶啞急迫，“你先別走！你……你……”
他喉嚨發緊，那幾個字在嘴裡滾了又滾，終於帶著全部的希望和絕望，顫抖著擠了出來：
“你能……原諒我嗎？能不追究了嗎？”
何雨柱轉過身，看著他。
易中海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身體前傾，手銬嘩啦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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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意！我願意把我所有的財產都賠給你們何家！房子、存款、廠裡的工齡補貼……全都給你！全都賠給你！隻求你……隻求你跟上麵說句話，放我一馬……”
他說得又急又快，渾濁的眼睛裡迸發出一種瀕死之人回光返照般的光：
“我都這把年紀了……柱子，你看在我以前、以前也照顧過你們的份上……我保證，我出去就滾出四九城，再也不回來！我這輩子做牛做馬報答你……”
何雨柱靜靜地聽著。
然後，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譏笑，而是真正的、從喉嚨深處湧上來的大笑。那笑聲先是很低，接著越來越高，越來越響，在空曠的會見室裡回蕩，震得易中海耳膜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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