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幾乎是逃也似的衝回自家屋,反手“砰”地一聲甩上門,門板撞在門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驚得房梁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他背靠著冰冷的木門,胸口還在劇烈起伏,手心裡全是冷汗,連呼吸都帶著急促的喘息——剛才在何雨柱家的場景一遍遍在腦海裡回放,何雨柱那雙看似迷茫、實則透著冷意的眼睛,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讓他渾身發毛。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到桌邊,拿起粗瓷碗倒了碗涼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冰涼的水順著喉嚨往下滑,卻沒讓他心裡的燥熱褪去半分。原本滿腦子“敲打何雨柱、鞏固權威”的心思,此刻早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隻剩下“何雨柱會不會發現真相”“他是不是已經懷疑我了”的念頭在打轉。
“這傻子怎麼突然就開竅了?”易中海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摩挲,“以前隻會悶頭打架,現在居然能把保定的事和家裡被盜串起來問……要是他再順著這條線查下去,早晚得查到我頭上!”一想到自己聯合聾老太逼走何大清、暗中透露消息給賈張氏的事可能被揭穿,他就覺得後背發涼——要是院裡人知道他這“道德天尊”的真麵目,他在院裡就徹底沒法立足了,更別說讓何雨柱給自己養老。
他在屋裡踱來踱去,腳步聲在安靜的屋裡顯得格外清晰。桌上的粗瓷碗被他碰得晃了晃,裡麵的水濺出幾滴,落在桌麵上暈開一小片濕痕。他猛地停下腳步,眼神裡閃過一絲決斷——現在唯一能幫他拿主意的,隻有後院的聾老太。老太太在院裡活了幾十年,心思比誰都縝密,當年逼走何大清的主意也是她出的,說不定這次她也有辦法應對。
易中海沒再多想,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棉襖匆匆穿上,又輕輕拉開門,探頭往院裡看了看——中院和前院都靜悄悄的,隻有偶爾傳來的咳嗽聲和狗吠聲,看來鄰居們都睡下了。他放輕腳步,沿著牆根往後院走,鞋底踩在積雪融化的泥地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在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來到聾老太家門口,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敲了敲門,聲音壓得極低:“老祖宗,是我,中海,有急事跟您商量。”
屋裡沉默了片刻,傳來聾老太慢悠悠的聲音,帶著剛被吵醒的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穩:“進來吧,門沒插。”
易中海推門進去,一股混雜著旱煙、舊棉絮和淡淡草藥的味道撲麵而來。屋裡隻點著一盞小油燈,燈芯跳動著,昏黃的光把炕頭那道佝僂的身影拉得老長。聾老太半靠在鋪著粗布褥子的炕頭上,身上蓋著件打了好幾塊補丁的深藍色棉襖,手裡攥著塊磨得發亮的青布帕子,指節因為常年用力而顯得格外突出。她的頭發早已全白,稀疏地貼在頭皮上,額前幾縷碎發被油燈熏得微微發黃;臉上布滿了深深的皺紋,像老樹皮一樣縱橫交錯,尤其是眼角的紋路,幾乎要耷拉到顴骨上;唯有那雙眼睛,在昏暗中透著異樣的光——明明是老年人該有的渾濁,卻在轉動時帶著幾分銳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這就是院裡人眼中“人畜無害、需要照顧”的聾老太,可隻有易中海知道,這副衰老的皮囊下,藏著怎樣一顆老奸巨猾的心。
“老祖宗,出大事了!”易中海反手關上門,快步走到炕邊,語氣裡滿是急切,連聲音都帶著顫,“剛才我去何雨柱家,那小子居然把保定的事和家裡被盜串起來問我,還懷疑這一切是提前安排好的,您說他是不是真開竅了?”
他沒敢隱瞞,把在何雨柱家的對話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連何雨柱怎麼攥著衣角、怎麼用迷茫的眼神看他,都描述得清清楚楚,最後急得搓著手,額角的冷汗又冒了出來:“您說這可怎麼辦?要是他真變聰明了,咱們之前的計劃就全白費了!我還指望他給我養老呢,他要是脫離了掌控,咱們後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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