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廠長原本緩和的臉色重新凝重起來，指尖在辦公桌邊緣反複摩挲，紫砂杯裡的茶水早已涼透。辦公室裡的掛鐘滴答作響，足足過了三分鐘，楊廠長才抬眼看向他，語氣沉緩：“昨天四合院的事，你心裡到底有什麼訴求？”
何雨柱心頭一動，沒立刻接話。
“廠裡最近的生產任務壓得緊，”楊廠長歎了口氣，指尖點了點桌麵，“參與昨晚事情的工人不少，其中還有幾個是鉗工和鍛壓車間的高級工。真要是都處理了，生產線就得停擺。”
這話像層窗戶紙被捅破，何雨柱瞬間明白了——楊廠長是要保易中海他們。他本就沒打算趕儘殺絕，那個年代的工廠向來護著技術骨乾，隻是沒想到楊廠長會親自開口，姿態還這般委婉。
他故意露出為難的神色，眉頭皺起：“廠長，您是沒瞧見昨晚那陣仗。幾十號人堵在我家門口，喊著要‘均分豬肉’，分明是想搶廠裡獎勵我的那兩斤肉！要是我沒頂住，家都得被抄了。”
“你的委屈我懂。”楊廠長立刻接話，語氣加重了幾分，“他們這是膽大包天，連有功之人的家都敢圍堵，眼裡根本沒有國家法度威嚴，必須受處罰。”
話鋒陡然一轉，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軟下來：“但小何，你也得理解軋鋼廠的難處。熟練技工就那麼些，都是十幾年練出來的好手，真要是全開除了，前線的鋼鐵訂單怎麼交？現在北邊與鷹醬死磕的物資一直催得緊，每一斤鋼都是救命的東西啊。”
楊廠長放緩語速，目光懇切：“我來找你，不是讓你放棄追究責任，而是希望你在追究責任的同時，兼顧廠裡的生產任務。”
何雨柱心裡盤算了片刻。易中海這群人遲早要受罰，自己沒必要跟廠長硬碰硬，反倒落個“不顧大局”的名聲。他鬆了鬆眉頭，語氣誠懇：“廠長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哪能不懂事。隻要他們實實在在受了罰，以後不再敢欺負我們家，我絕不再鬨，一切聽政府和領導的安排。”
“好！好同誌！”楊廠長瞬間鬆了口氣，臉上的凝重一掃而空，連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他端起涼透的茶水抿了一口，又立刻放下，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輕快。
他的目的從來就不是把易中海他們保下來，憑他也無法把他們保下來。故意錯誤解讀政府政策，群體企圖強搶有功之人之家，這些在新社會誰都救不了他們。
他的目的就是等易中海他們判刑後爭取把易中海留在軋鋼廠服刑。這是他昨晚答應過聾老太的。
現在搞定了何雨柱不繼續追究，聾老太再去找一下政府部門其他人幫忙跟人民法院那邊溝通一下，這件事就差不多成功了，自己欠聾老太的人情也已經還了。
何雨柱起身告辭時，出門時還幫楊廠長關上辦公室的門。瞥見楊廠長望著窗外的天空出神，嘴角還帶著笑意。他心裡清楚，楊廠長哪是要保所有人，那些普通工人本就無關痛癢，真正要保的，是易中海這個高級鉗工與劉海忠那個高級鍛工。
走出辦公室的何雨柱，低著頭往回走。趙秘書跟了過來。“柱子，怎麼樣？廠長跟你說了什麼？”何雨柱跟趙秘書兩人交談著越走越遠，聲音也越來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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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冷風吹進了辦公室，把正在沉思中的楊廠長吹醒了過來。楊廠長回到辦公桌拿起自己辦公室的電話。電話接通後：“喂人民法院啊？我是軋鋼廠楊廠長啊。哦是院長啊......”
同一時間，市政府三樓的副市長辦公室裡，氣氛卻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軍管會李主任垂著手站在辦公桌前，辦公桌上放著一疊厚厚的名單，封皮上“東城區四合院突出問題彙總”幾個字格外醒目。他頭埋得極低，額角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不敢去看辦公桌後臉色鐵青的張副市長。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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