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一輛吉普車停在了煥然一新的紅星實業集團大門前。
婁半城與婁曉娥父女二人走下車，駐足凝望。
昔日他參與建設的軋鋼廠，如今已擴張了何止十倍？廠房集群麵積大了5倍，工人多了5倍、嶄新的標語、以及川流不息身著統一工裝的工人，構成了一幅磅礴而陌生的畫卷。婁半城怔在原地，眼神複雜，心中翻湧著無儘的感慨。
“爸爸，走吧。”婁曉娥輕聲提醒，她看出了父親的恍神，“您不會連路都不認識了吧？”
婁半城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邁步走向那棟他曾經無比熟悉，如今卻感到幾分疏離的辦公大樓。
此地，他已兩年未曾踏足，沿途所見的麵孔多是陌生，投向他的目光裡帶著好奇與審視，讓他清晰地感知到，這裡已不再是完全屬於他的“婁氏”天地。
他徑直走向那間掛著“董事”銘牌的辦公室。
推開門，時光仿佛在此凝固——裡麵的擺設一如往昔，甚至比他離開時更加整潔，一塵不染的紅木辦公桌光可鑒人。
在他賦閒的這段漫長歲月裡，他那位姓範的秘書顯然未曾有一日懈怠。這份無聲的堅守與情誼，讓婁半城冰冷的心底泛起一絲暖意。
他走到辦公桌後，緩緩坐下，拿起桌上那本邊角已被摩挲得微微起毛的《資本論》，輕輕地翻閱起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辦公室的寧靜。
“砰”的一聲，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個年輕的辦事員氣喘籲籲地闖了進來，臉上寫滿了急切。
然而，當他的目光觸及端坐在辦公桌後的婁半城時，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瞬間僵在原地。
他不敢置信地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確認後，巨大的驚喜與激動湧上心頭。
“婁董！是您……您終於回來了！”他聲音哽咽，幾乎語無倫次，“我們……我們一直盼著您回來……”
婁半城放下手中的書，站起身，繞到年輕人麵前。他沒有出言責備其失態，隻是伸出手，像一位寬厚的長者般，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聲音沉穩而充滿力量：“好了，小範。我回來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扶住範秘書，目光堅定地看著他：“去吧，小範。去通知一下其他人，告訴大家，我們即將又有重要工作要開展。”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清晰說道，“都跟他們說清楚，我們這次的工作範圍很廣，需要開拓新的領域。願意跟著我婁半城繼續奮鬥的，讓他們都做好準備。”
範秘書用袖子抹了把臉，努力平複情緒，下意識地應道：“好的，婁董！我這就去！”但他腳步剛動，臉上卻浮現出猶豫與為難，吞吐道：“隻是……婁董……”
婁半城將他的一切反應看在眼裡，心中已然明了。他臉上非但沒有不悅，反而露出一絲洞悉世情的淡然微笑，替小範說出了那句難以啟齒的話：
“是人員方麵有困難，對嗎？”
範秘書羞愧地低下了頭，無言以對。
婁半城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去吧。能有多少人，就通知多少人。”
範秘書抬起頭，看到老董事長眼中那份曆經風雨後的從容與決心，終於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去。
辦公室的其他人員都發現了這番動靜，都在低聲議論著：“婁董已經兩年沒有來廠裡了，今天突然來了，看來要有重要變動了。”
聶書記來到辦公室，看著議論紛紛的工作人員，這裡一堆那裡一堆，把一個碩大的辦公室弄得頗為熱鬨。他皺了皺眉頭，清了清嗓子說道：“大家先回到各自崗位。”
大家看到聶書記來了，紛紛閉上嘴，回到了自己的辦公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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