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開啟了早出晚歸的生活，有時出去，晚上回來有時已醉意朦朧。他每天帶五毛錢出去，基本都花光了。
廠裡的活兒愈發繁重。易中海好似故意要填滿他的時間，分派給他的全是需要反複打磨、耗時費力的基礎零件，這是六級工入門級的要求，卻不提供圖紙，僅口述尺寸。
賈東旭隻能依靠記憶、猜測以及以往的經驗去拚湊。做錯了就得返工，做慢了便會被催工。一天下來，他腰酸背痛，手指被鐵屑磨得發紅。
星期天別人休息時，他揣著窩頭前往圖書館，不是廠裡的那個，而是區上的。
圖書管理員是位戴眼鏡的老先生，起初因他滿身機油味而不耐煩。
賈東旭賠著笑臉，遞上一根根“大前門”香煙。
老先生瞥了他一眼，鼻子裡哼了一聲，但還是指了指角落那排落滿灰塵的技術書籍。
圖紙書著實難啃。那些線條、符號、標注，宛如天書。賈東旭看得頭暈目眩，隻能強行記憶。有時急得抓耳撓腮，恨不得把書吞下去。
每天下午下班時，易中海的眼神愈發陰沉。平時他不多過問，但派活兒時會故意提高音量：“東旭，這批閥座，明天一早要，下班後跟我一起加個班趕出來。”
那是平時一個人半天的工作量，這意味著他要完成一份原本不屬於他的任務。賈東旭咬著牙點頭：“行，師傅。”
下班後鈴聲一響，他故意說累了先抽支煙。不再像以前那樣跟著易中海一起回家，而是前往別的鉗車間。
鉗工二車間的七級工王師傅愛在下班後喝兩口，賈東旭拎著半瓶散白酒，在車棚“偶遇”了他。王師傅眯著眼看看他，又看看酒，笑道：“你這小子，真機靈。”
酒過三巡，話匣子打開了。王師傅拿根粉筆在桌子上畫著說：“看圖紙，先找基準線。這條線確定了，其他尺寸都以此為依據……”
賈東旭瞪大雙眼聆聽著，恨不得把每個字都刻在腦子裡。
他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常常是秦淮如哄睡孩子後，還在燈下縫補，等著他。賈東旭進門時，往往帶著一身煙酒味，腳步虛浮。
“又喝酒了？”秦淮如上前攙扶著他，輕聲問道。
“嗯……王師傅今天……講了公差符號……”他說話含糊不清，但眼睛亮得嚇人，抓著她的手說，“淮如，我好像……有點懂了。”
秦淮如心疼地擦去他額頭的汗，說道：“懂了就好。洗把臉睡覺吧。”
賈東旭一頭栽到床上，衣服都來不及脫，鼾聲便響了起來。那鼾聲沉重而又疲憊，還帶著一股狠勁。
易中海那邊則沉默得像塊石頭。他不再公開指責賈東旭，但派的活兒更加刁鑽，有時候都是七級工的基礎活，檢查也更加苛刻，明著說是好好鍛煉家東旭好升六級工。
賈東旭交上去的零件，他拿著卡尺量了又量，眉頭擰成了疙瘩。空氣裡仿佛繃著一根看不見的弦，越拉越緊。
賈張氏過完元宵節後還是在戀戀不舍的回農村去了，秦淮如的肚子也越來越大，看來賈張氏回農村幾個月後還是要再來四合院，這一次她的小計謀沒有得逞。
正月初三那晚，他“擅離職守”——沒送何雨柱一家回去，而是留在袁詩芸那兒。這事兒第二天就被領導知曉了，他被批評了一頓，還做了檢討。最後笑罵了一句：“陸鵬你這小子，新婚頭一晚，情有可原！但下不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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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個“笑話”傳到了他那些老戰友的耳朵裡。那些分散在各處的兄弟們，有的托人捎話，有的直接找上門，都來了。
有的拎著兩瓶酒，有的塞了包紅糖，還有的——聽說他娶了帶著兩個孩子的遺孀——直接拿出一遝工業券，說：“給孩子們添點東西！”
陸鵬推辭不過，心裡暖烘烘的。這些過命的交情，比什麼都實在。
他的生活也變得規律起來：白天在95號院跟著何雨柱跑車、幫忙。何雨柱如今去紅星實業上班，也時常帶著他，他保護何雨柱的任務已經從暗中轉到了明處。
晚上，他雷打不動地回到袁詩芸的那個小院。
那個小院如今有了新氣象。窗上的紅喜字有些褪色，但依舊十分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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