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岫的傷勢在丹藥與自身努力下,一日好過一日。她能下地行走後,除了照料父親與關心謝棲真,大部分時間都用來修煉。那門得自上古遺跡的《星辰引》法訣,在此地靜謐的環境與充沛的靈氣輔助下,進境頗快。她隱隱感覺,自己金丹初期的修為已徹底穩固,甚至觸摸到了中期的一絲門檻。
江疏影的狀況也穩定下來,雖依舊無法動用過多靈力,但已無需終日臥床靜養。她時常會獨自一人在據點附近緩步而行,白紗覆目,似乎在感知著什麼,又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謝棲真的經脈損傷需要水磨工夫,但她性子堅韌,從不抱怨,每日按時服藥調息,餘下時間便默默處理著據點的日常事務,或是守在林清風榻前。
這日清晨,林雲岫剛結束一輪周天運轉,隻覺得神清氣爽,靈力充盈。她推開木門,正見江疏影立於院中一株老樹下,仰望著被枝葉切割得斑駁的天空,素白的衣袂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疏影。”林雲岫走上前。
江疏影微微側首,算是回應。
“那位前輩……還未曾現身嗎?”林雲岫問道。她對這位救了他們性命,卻始終未曾露麵的高人充滿了好奇與感激。
江疏影尚未回答,一個蒼老卻並不顯渾濁的聲音,便自兩人身後悠然響起:
“小娃娃們,可是在念叨老夫?”
林雲岫心中一驚,猛地回頭。隻見不知何時,一位身著粗布麻衣、須發皆白的老者,已悄無聲息地坐在院角的石凳上,正笑眯眯地看著她們。老者麵容清臒,眼神溫潤,仿佛一位尋常的鄉間老叟,身上沒有絲毫靈力波動,但能如此突兀地出現在這裡,其修為定然深不可測。
“前輩!”林雲岫連忙躬身行禮,心中肅然。江疏影也微微頷首致意。
“不必多禮。”老者擺了擺手,目光在林雲岫身上掃過,點了點頭,“根基紮實,劍心澄澈,還有一絲……星輝的味道,不錯,不錯。”
他又看向江疏影,眼神中多了一絲探究與深意:“這位小姑娘更是了得,神魂之傷如此沉重,竟能穩住不墮,看來所修功法非同一般啊。”
江疏影白紗下的麵容看不清神情,隻是平靜道:“前輩謬讚。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嗬嗬,順手而為罷了。”老者捋了捋胡須,笑道,“老夫姓木,單名一個‘隱’字,在此地隱居多年,與懸鏡山也算有些淵源。那日感應到星海異動,又感應到故人氣息微弱之後,便與了塵那小和尚一同出手,將你們撈了回來。”
木隱?林雲岫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並未聽說過。但他提及與懸鏡山有淵源,又姓木,讓她不由得聯想到了瓊霄閣閣主木青璿。難道……
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木隱嗬嗬一笑:“青璿那丫頭,是老夫的侄孫女。”
果然!林雲岫心中恍然,難怪閣主能如此鎮定,原來早有依仗。這位木老前輩,恐怕才是瓊霄閣真正的底蘊。
“木前輩,”林雲岫再次躬身,語氣懇切,“多謝前輩救命之恩,也多謝前輩救治家父與棲真。”
木隱擺了擺手:“林清風那小子,當年也算個人物,可惜……唉。他神魂受損太重,非一日之功,需慢慢溫養。至於那個叫謝棲真的女娃,根基打得不錯,隻是強行施展禁術傷了本源,好生調養,日後未必不能因禍得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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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林雲岫,語氣嚴肅了幾分:“小娃娃,你可知太華宗在黑水鎮獄所做之事,究竟為何?”
林雲岫神色一凜,連忙將從星海三煞婦人口中得知的消息,以及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
木隱聽完,臉上那抹閒適的笑容漸漸斂去,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古魔殘骸……哼,太華宗那些道貌岸然的家夥,果然是賊心不死!”
他看向林雲岫和江疏影,沉聲道:“你們猜測的不錯。那並非簡單的古魔殘骸,而是一具近乎完整的‘蝕界古魔’的魔軀!此魔生前有吞噬界域、汙穢天道之能。太華宗不知通過何種途徑探得了這種存在,並將其封印在黑水鎮獄之下,用無數生靈的魂魄與大地深處的死氣滋養它,妄圖將其轉化為宗門的守衛,或更確切地說,一個戰鬥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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