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光點留下的冰冷宣告如同無形的枷鎖,縈繞在心頭,驅散了剛剛淨化成功的短暫喜悅。源初之海眼雖重歸純淨,但那句“第一個祭品”卻像毒刺般紮在三人意識深處。
“它們……早已算計好了一切。”潮生聲音乾澀,握著定海珠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淨化寂滅之種,反而激活了更深層的坐標信標……我們被利用了。”
林雲岫凝視著海眼中心那深邃的蔚藍,眸中星輝流轉,帶著冰冷的銳利:“或許,這本就是陽謀。歸寂者算準了我們必定會來淨化,也算準了我們能成功。它們要的,就是借我們之手,激活這個足以引動黑魘注視的‘燈塔’。”
江疏影琉璃般的瞳孔中倒映著規則的軌跡,清冷開口:“信標已成,悔之無益。當務之急,是找到應對之策。黑魘降臨絕非頃刻之事,我們尚有時間。增強自身,聯合所有可聯合之力,在其真正降臨前,斬斷其觸須,削弱其力量。”
她的冷靜分析讓潮生焦灼的心緒稍稍平複。確實,沉溺於懊悔毫無意義。
“江道友所言極是。”潮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當務之急,是提升實力,並儘快找到其他星約締約者。根據族中古老記載,若能集齊締約之力,或可布下‘周天星鬥大陣’,雖未必能徹底消滅黑魘,但足以將其拒於此界之外!”
周天星鬥大陣!林雲岫心中一動,這名字聽起來便蘊含著無上偉力。
“其他締約者……”她沉吟道,“除了我們,已知的還有……”
“還有我汐族,以及……根據星約之契的古老盟約,應還有執掌‘大地脈動’的‘山嶽之靈’,以及司職‘萬物生息’的‘青木一族’。”潮生接話道,眼中重新燃起希望,“隻是無儘歲月過去,不知這兩族是否還有傳承遺世。”
線索依舊渺茫,但總算有了方向。
“在此之前,”林雲岫目光轉向那浩瀚的源初之海眼,“此地生機磅礴,曆經淨化後更為純粹,或可助我們穩固境界,提升修為。”她感受到體內那簇混沌星火在經曆方才的淨化儀式後,似乎變得更加活躍,與這海眼生機隱隱呼應。
潮生點頭:“正該如此。源初之海眼乃生命之源,於此地修行,事半功倍。尤其對林道友你的星族血脈,以及江道友的規則感悟,應大有裨益。我可在此為二位護法,同時嘗試以定海珠溝通海眼,看看能否找到更多關於其他締約者或對抗黑魘的古老信息。”
計議已定,三人不再耽擱。
林雲岫與江疏影於海眼旋渦旁盤膝坐下,閉目凝神。
林雲岫引導著海眼那精純磅礴的生機之力湧入四肢百骸,滋養著星輝本源,同時細細體悟著方才淨化過程中,星火與海眼生機交融時的那種玄妙狀態——創造與寂滅並非絕對對立,而是在某種更高層麵達成平衡,方能爆發出滌蕩汙穢的偉力。她對混沌星火的掌控,在感悟中悄然提升。
江疏影則沉浸在規則的海洋中。源初之海眼本身就是此界最古老的生命規則體現之一,其運轉軌跡蘊含著無窮奧妙。
她的琉璃重瞳捕捉著那些無形的規則線條,與自身所悟相互印證,對淨世規則的理解愈發深邃通透,那琉璃核心上的最後一絲細微裂痕也在海眼生機的滋養下徹底彌合,光華內蘊,更勝往昔。
潮生則守護在一旁,定海珠懸浮於海眼之上,散發出柔和波動,如同橋梁般連接著他與這片生命之源。他試圖通過定海珠,翻閱那沉澱在海眼深處、屬於汐族乃至更古老時代的記憶碎片。
時間在深沉的修煉與探尋中悄然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林雲岫周身星輝陡然內斂,氣息變得更加深沉浩瀚,那簇混沌星火似乎壯大了一圈,顏色愈發深邃難測。她緩緩睜開眼,眸中仿佛有星生星滅,混沌初開。
幾乎同時,江疏影也睜開了雙眸,琉璃光華一閃而逝,周身氣息圓融無暇,規則之力收發由心,顯然修為也更進一步。
而潮生,此時卻眉頭緊鎖,定海珠的光芒明滅不定,似乎遇到了什麼難題。
“潮生道友,可有發現?”林雲岫出聲問道。
潮生收回定海珠,臉上帶著一絲困惑與凝重:“我確實溝通到了一些極其古老的碎片信息,但大多殘破不堪,難以辨認。唯有一條相對清晰的訊息,指向了一處名為‘歸墟’的地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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