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女孩伸出手，將克裡斯拉上來，她很少會走這條路，但有些時候，她也會自己一個人來這裡。
跟克裡斯一樣。
男孩好像沒有認出這條路，黑夜讓他的方向感失準了，也判斷不出自己所在的地方。
安潔莉娜握緊他的手，一步一步帶著弟弟踩過石頭和樹枝，到了坡上就能夠瞥見那地方。
一棵歪斜的月影古樹，他的葉片反襯著月光，在黑夜中呈現出一道清晰的輪廓。
克裡斯站住，他認出這裡是哪裡了。
真要說的話，這個地方還是他自己發現的，安潔莉娜是那個後來者。
女孩抱起弟弟，這一次沒有因為克裡斯微微的抗拒而鬆手，她闖進古樹下的小小空間，將克裡斯抱在自己的身前。
“這裡很漂亮。”
克裡斯沉默著，他很少會跟姐姐一起在這裡，安潔莉娜不喜歡在這種地方穿梭，來了也隻是因為在別處尋不見他，喊他回家。
那個時候，父母還在。
克裡斯在這一年的時間中也會自己偷偷的來這裡，艾爾莎女士不是時時刻刻都看管他。自由是孩子的天性，不應該被過度約束。
“第一次來到這兒的時候，我好像是叫你去回家，因為媽媽找不到你，很著急。”
克裡斯安靜的待在安潔莉娜懷裡，他看向天空，星星們在那裡，眨著眼睛。
“還記得嗎？”
“記得。”
克裡斯當然記得，因為那次，媽媽很罕見的哭了。
對他來說，對穆恩沙敦的人來說，家人的眼淚會更令人疼痛。
“我也很生氣，因為你答應了要按時回家，卻沒有遵守，但當我第二次來找你的時候，就或多或少理解了。”
那是在月影節中，克裡斯沒有像自己說的那樣去跟同學們玩，而是來到了這裡。安潔莉娜怕他又一次忘了時間，所以看到了這一片星空。
漂亮的星星，還有那一輪明月，如同畫布一般絢麗。
“後來我自己有時候也會來這裡。”
安潔莉娜將克裡斯的胳膊攏了攏，讓布料能夠確保遮住他的皮膚，不會受涼。
“但很少，更多時候，我是想來找你。”
因為什麼呢？
克裡斯不知道，他隻知道，姐姐升入高年級後，陪自己玩的時間就很少，很少了。
“因為有時候很累，把頭從書卷上挪開的時候，會頭暈目眩的。”
聲音很輕，在這片小小的空間中傳遞，她隻有一個對象，所以不需要多大。
“每每這時候我就想，克裡斯在旁邊的話就好了，讓他陪我一會兒，給我說些好聽的話，玩一些遊戲。然後我就又會想起來，這不行，因為是我自己讓克裡斯別來打擾的。”
其實問題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經顯露出來了。但她沒有在意，因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那樣就太自私了，是啊。”
她沒有顧上弟弟的心情，一直都是。
“所以我想要把自己的錯誤彌補回來，我來找你，想跟你一起看一會兒星星，很漂亮，我們也可以說說今天發生的事情。”
“可克裡斯不願意————因為這個地方本來就是屬於他的。”
明明把他趕走，又說要跟他共享這個地方。
安潔莉娜苦澀的笑了笑，她明白克裡斯為何不願跟自己一同在這裡的原因。
他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能讓自己的思緒停下來的地方，不能被打擾，隻有這樣才可以讓他的大腦停擺，這連克裡斯自己都沒有發現。
“我之前，做了很多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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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捏捏他的臉，孩子的臉蛋是稚嫩的，溫軟。
“我去旅行的時間裡，有時候會想，克裡斯現在怎麼樣呢，他開心嗎？”
男孩點點頭，但是安潔莉娜反而抱住了他。
“我知道的，他其實不是那麼開心，或者說，他很少會開心了。”
克裡斯沒說話，他像夜色一樣沉默，仿佛這裡隻有安潔莉娜一個人。
“星星很熱鬨，我們喜歡看星星，因為它們美麗又神秘。可以給你指引方向，可以幫助你做下占卜，在自己孤單寂寞的時候，也能聽你跟它們說說話。”
“不是的。”
克裡斯開口，讓安潔莉娜的聲音止住，她的聲音柔和，帶著她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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