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潮進入第三天。
絕望如同外麵的低溫一樣，持續蔓延，並且不斷加深。官方承諾的“暖氣”在勉強維持了不到兩天後，徹底停止了。無論人們如何將閥門開到最大，觸摸到的隻有一片刺骨的冰涼。
網絡和微信群徹底變成了憤怒的宣泄口。
“騙子！都是騙子！說好的暖氣呢？”
“供暖公司的人都死光了嗎？收錢的時候那麼積極！”
“我家老人快撐不住了！你們這些屍位素餐的混蛋！”
“@XX供熱集團，滾出來給個說法！”
鋪天蓋地的咒罵、質問充斥著每一個角落，仿佛將供暖公司的人揪出來生吞活剝才能解恨。
就在群情最為激憤的時候，一個頂著XX供熱集團工作證頭像的賬號，在某個本地大群裡，默默地發了一張照片，沒有配任何文字。
照片的背景是一條巨大的、破裂的市政供暖主管道內部。管道內壁結滿了厚厚的、猙獰的冰棱，如同怪物的獠牙。而在管道深處，一個穿著厚重藍色工裝、戴著安全帽的身影，保持著向前攀爬檢修的姿勢，被徹底凍結在了那裡，成為了一座與冰管道融為一體的冰雕！他手中還緊緊握著一把維修工具。
這張照片，無聲地訴說著極端嚴寒下的殘酷真相，以及維修人員付出的生命代價。
發照片的賬號緊接著就被管理員踢出了群聊，照片也很快被淹沒、刪除。但短暫的留存，已經足夠讓一些人看到。
然而，這血淋淋的真相，並沒能喚醒多少同情和理解。
“裝什麼可憐？死了活該！誰讓他們沒本事修好！”
“就是，拿錢不辦事，死了也是報應！”
“別發這些晦氣東西！我們現在要的是暖氣！是吃的！”
更多的謾罵緊隨其後，那張用生命換來的照片，如同投入冰海的小石子，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持續，就被更洶湧的惡意和絕望徹底吞沒。
別墅溫暖的書房裡，林楓通過平板電腦看著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譏誚的弧度。
“看到了嗎？這就是人性。”他放下平板，對坐在旁邊沙發上、同樣看到這些信息的夏嵐和蘇婉清說道，“在生存麵前，真相和別人的犧牲，一文不值。”
夏嵐緊抿著嘴唇，鍛煉得極好的身軀因為憤怒而微微緊繃，她雖然性格火辣，但內心深處仍有是非觀。蘇婉清則是臉色蒼白，眼神中充滿了悲哀和無力感。
就在這時，微信群的焦點開始轉移。
最初的憤怒過後，更本質的需求——食物，開始浮出水麵。
“誰家還有多餘的米？我出雙倍價錢買！”
“求購任何可以吃的東西！罐頭、方便麵都行！價格好商量！”
“我用金項鏈換一包餅乾！有沒有人換？”
“高價求購奶粉！孩子餓得直哭！”
求購的信息開始零星出現，並且價格被越抬越高。貨幣，在極寒和饑餓麵前，正在迅速失去它原有的價值，以物易物和高價求購成為了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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