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來如山倒
晚上蕭澤延又醒了一次，陳婉寧給他喂了些水。
“咳咳……咳……寧兒，你別怪我。”
此時的陳婉寧早就冷靜下來了，“我沒怪你，我知道，沒有青兒，宇兒活不到今天。如今青兒想立女戶，宇兒過繼給她也是應當，而且也就是過一下戶籍而已，和之前並無不同。我就是……就是擔心宇兒心裡不痛快，會抱怨青兒，青兒為他吃了那麼多苦，若是再遭抱怨，她該多難受啊……”
兩口子說話的聲音很小，但村裡的夜晚實在太安靜了，掉根針在地上都能聽得到，更別說說話聲了。
簾子後麵的李丹青，手上緊緊絞著被子，眼眶裡蓄滿了淚水。
陳婉寧靠向蕭澤延，聲音壓的更低，“而且，咱們萬一還能回去，那宇兒……”
“咳……咳咳……”
蕭澤延又是一陣咳嗽，“正因為如此，我才這麼決定的。如今我的身體已經是這樣了，宇兒的身體也不好，若是將來有那麼一天，過繼給丹青，反而對他最好。”
陳婉寧沉默了，當初被幽禁時，母親是傳過話的，說讓他們韜光養晦，等待來日。
可普通百姓尚且為了幾畝薄田兄弟鬩牆，更何況是皇家了，如若真的有那麼一日，兄弟幾個還能這麼和睦嗎？況且殿下的身體……
罷了……
“我回頭再問一下宇兒的意思，這事還是不能勉強，不行就收養一個孩子。”
“好，是我考慮不周了，還是得看宇兒和丹青的意思。”
另一間屋裡，蕭靖宇也還沒睡著，一直翻來覆去的。
“靖宇，睡不著啊？”
蕭靖宇身體僵硬了一瞬，“嗯……九叔，你說我是不是忘恩負義？”
“怎麼會這麼問？”
“姨娘對我那麼好，我卻不願意過繼給她。”
蕭禦想了想回道：“這是兩碼事，而且也不是隻有過繼這一個法子，李嫂嫂對你的好，你好好記著就行。”
“我記得，謝謝九叔。”
“快睡吧！”
或許真應了老大夫說的那句話，之前全憑一口氣吊著，現在閒了下來，積壓的病症全都發出來了。
第二天，除了蕭澤蘭和蕭靖宇，其他人全病了，而且都是高熱不退。
老大夫留了話，有人病了繼續吃這藥就行，但蕭澤蘭還是不放心，給病人喂了藥後，讓蕭靖宇照看大家，自己準備再去請大夫來看看。
今天是老大夫的孫子成親的日子，說什麼也不願意出診，蕭澤蘭說了不少好話，又在帳桌上上了五錢銀子的禮錢，老大夫才肯跟他走。
大齊朝成婚是在傍晚，早去早回也來得及。
沒想到這一看，竟真看出了問題，老大夫急忙開了個藥方，交給蕭澤蘭，“這藥方裡有兩味藥材我們醫館沒有了，你得想辦法去保山府拿藥，最好再找匹快馬。”
且不說流放人員不能離開戶籍所在地，就是能離開，坐騾車去保山府，一來一回怎麼也得兩三天，快馬一日就能打個來回。
蕭澤蘭接過藥方，小心放進懷裡。“那老先生可知哪裡可以租到快馬？”
“快馬別的地方沒有，大家都是去縣衙借，縣尉大人人好，出些馬匹的嚼用就好。”
聽到縣尉二字，蕭澤蘭的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皺，嘴上還是連忙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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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囑咐蕭靖宇兩句，蕭澤蘭才送大夫離開。
白芷燒的迷迷糊糊的，全身酸痛難忍，尤其是後背，壓的疼得不行，想翻身又沒力氣。
“蕭澤蘭……蕭……澤蘭……”
白芷被人扶了起來，一個碗送到她嘴邊，喂了她幾口溫水。
“蕭澤蘭……我背疼，幫我按一下……”
半晌也沒人出聲，也沒有動作。
“蕭澤蘭？”
“……嬸嬸，是我。”
白芷強撐著睜開眼睛，“宇兒？”
“是我，嬸嬸。”
白芷不太好意思使喚他，隻能退而求其次，“宇兒，幫我側過身。”
“好，”
蕭靖宇扶白芷躺下，並且幫她側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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