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妖遁黑風，魂滯春秋，遺孫執念

清心咒的餘韻在古戰場上空緩緩消散，那些縈繞的厲鬼虛影如同退潮般漸漸淡去，最終化作縷縷死氣，融入腳下龜裂的荒土。易楓睜開雙眼，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四周殘破的戰車、鏽蝕的戈矛與散落的白骨，指尖凝聚的靈力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觸及之處，隻有春秋亂世特有的死寂與腐朽氣息——黑風老祖與那隻幼崽熊羆精的妖氣，已然消散得無影無蹤。“終究是讓這一老一小逃了。”易楓輕聲自語，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卻無太多懊惱。他看得清楚，黑風老祖受了重創，肋骨斷了數根，臟腑也被招魂咒的力量震傷，若不是借著厲鬼乾擾的間隙，以本命妖氣裹住幼崽隱匿行蹤，根本撐不過半柱香。更何況，這古戰場地形複雜，死氣繚繞，本就利於妖物藏身，加上對方是兩隻妖，老的經驗老道，小的身形靈活，一心想逃之下，確實難以儘數攔截。不過易楓心中並無太多顧慮。那佛門袈裟的五塊破布已然被他收入懷中，布片上還殘留著淡淡的佛門金光與妖邪之氣，兩種氣息相互交織，雖已破碎，卻依舊能感受到幾分不凡。沒了這件保命至寶，黑風老祖傷勢沉重，又失了依仗，日後再難掀起風浪。而那隻幼崽，不過百年道行，尚未沾染太多血腥，隻要無人引導，短時間內成不了大患。他低頭摩挲著懷中的破布，指尖能觸到布料上細密的紋路，心中暗忖：這袈裟來曆定然不凡，竟能吸收道法、抵禦雷霆，即便已成殘片，想必也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如今身處春秋戰國，諸侯爭霸，戰火紛飛，妖邪作祟之事屢見不鮮，這破布或許日後能派上大用場，需好生保管，慢慢研究。處理完袈裟，易楓再次將目光投向古戰場。方才被清心咒驅散的死氣並未完全消散，反而隨著風勢湧動，又有新的虛影在白骨堆旁凝聚。一道道身著殘破皮甲、麻布戰袍的身影緩緩浮現，有的手持斷裂的青銅劍，有的胸前貫穿著箭矢殘痕，有的甚至連頭顱都歪斜著，空洞的眼窩中沒有神采，隻有濃得化不開的不甘與怨念——他們皆是春秋戰國年間戰死的士兵，或是被征召入伍的農夫，或是為諸侯效命的武士，最終都沒能魂歸故裡，魂魄被戰火與怨念束縛，滯留在這片古戰場，日複一日地重複著當年廝殺的場景。這一次，厲鬼的數量比之前更多，密密麻麻地遍布在戰場各處，周身的死氣如同烏雲般籠罩，淒厲的戰吼再次響起，穿透耳膜，帶著穿透人心的悲涼。易楓緩步走上前，青布道袍在蕭瑟的風中獵獵作響，周身散發著柔和而凜然的道家正氣。他停下腳步，目光掃過那些徘徊的亡魂，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汝等皆已是枯骨亡魂，陽壽早儘，本該入輪回、投新生，為何滯留於此，執著於這早已塵埃落定的沙場？”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古戰場上回蕩，那些厲鬼似乎聽懂了話語，淒厲的戰吼漸漸停歇，紛紛轉過頭，空洞的目光落在易楓身上，身形微微晃動，帶著幾分茫然。“如今諸侯爭霸，戰火遍及中原，汝等為之廝殺的家國，或許早已在兵戈中覆滅；汝等牽掛的親人，或許早已流離失所，化作他鄉枯骨；汝等堅守的信念，在這亂世之中，不過是過眼雲煙。”易楓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悲憫，“執念於此，不過是自困於怨念，永世不得解脫，何苦來哉？”話語如同春雨潤物，落在這些滯留千年的亡魂心上。有幾隻厲鬼身形微微顫抖，周身的死氣竟淡了幾分，空洞的眼窩中似乎閃過一絲清明。它們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殘破兵器，望著遠方天際，仿佛在追憶故鄉的炊煙，或是親人的笑顏。但更多的厲鬼，依舊沉浸在當年的戰火與絕望之中。有一隻厲鬼突然舉起手中的青銅斷劍，朝著天空發出一聲悲憤的嘶吼，聲音中充滿了對命運的不甘——他或許是個剛成婚的青年，還沒來得及與妻子告別，便被征召入伍，最終戰死沙場；或許是個年邁的父親，為了保護同鄉的少年，硬生生擋下了致命一擊。緊接著，更多的厲鬼紛紛效仿，戰吼聲再次響徹沙場，這一次，嘶吼中少了幾分戾氣，多了幾分撕心裂肺的悲愴。易楓見狀，並未動怒。他知道，這些亡魂的執念早已深入骨髓，並非三言兩語便能化解。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雙手結出“度魂印”，口中開始吟唱道家度魂咒：“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頭者超，無頭者生，槍誅刀殺，跳水懸繩。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債主冤家，叨命兒郎。跪吾台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超生他方。為男為女，自身承當，富貴貧賤，由汝自招。敕救等眾，急急超生，敕救等眾，急急超生！”咒文悠揚肅穆，如同天籟般在古戰場上空回蕩。隨著吟唱，易楓周身散發出柔和的金光，金光如同流水般蔓延開來，籠罩著整個戰場。那些被金光觸及的厲鬼，身形漸漸變得透明，周身的死氣如同冰雪遇陽般消融，空洞的眼窩中閃過一絲釋然。有幾隻厲鬼朝著易楓深深一揖，仿佛在道謝，隨後身形化作點點熒光，緩緩升起，朝著天際飄去——它們終究放下了執念，踏上了輪回之路。但仍有不少厲鬼，依舊被怨念束縛，抗拒著金光的洗禮，身形在金光中痛苦地扭曲，發出無聲的哀嚎。易楓並未強求。度化亡魂，終究要看其自身的機緣與執念深淺。他繼續吟唱著渡魂咒，金光持續不斷地散發，耐心等待著這些亡魂解開心中的枷鎖。不知過了多久，日頭西斜，渡魂咒的餘韻漸漸消散。古戰場上的厲鬼少了大半，剩下的也都蜷縮在角落，周身的死氣淡了許多，不再發出嘶吼。易楓收起法印，睜開雙眼，望著那些依舊滯留的亡魂，輕聲道：“我能做的，唯有這些。何時放下執念，何時便能脫離苦海。”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朝著黑風老祖逃竄的方向走去。腳下的荒土鬆軟，每一步都能踩到細碎的白骨與殘破的兵器，仿佛在訴說著春秋戰國的戰火紛飛與生靈塗炭。易楓一路向西而行，循著空氣中殘留的一絲微弱妖氣，翻過高山，越過溪流，穿過茂密的原始森林，行了七日之後，一座巍峨險峻的大山出現在眼前。此山山勢陡峭，峰巒疊嶂，山上古木參天，遮天蔽日，山間雲霧繚繞，透著一股陰森詭異的氣息。山腳下，隱約可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