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洗，銀輝漫過易府的青瓦，將庭院中的桂樹投下疏朗的暗影。
魏姬坐在石凳上，裙擺掃過地麵散落的花瓣，一雙靈動的眼眸亮晶晶地盯著易楓，方才壓下的好奇此刻又洶湧而出。
她雙手托腮，聲音帶著成年少女特有的嬌憨與認真：“師傅，白日在鹹陽宮，你對著秦始皇吼的那句‘好一個秦始皇，活該你秦朝二世而亡’，到底是什麼意思呀？”
易楓正坐在一旁摩挲著掌心的混沌靈力，那團金黑交織的能量在他指尖流轉，泛著內斂的光澤。
聞言，他動作微頓，抬眼看向魏姬，少女眉眼間褪去了幾分稚氣，身形已顯窈窕，卻依舊保留著那份純粹的好奇。
他收回靈力，指尖輕輕敲擊著石桌，緩緩開口：“字麵之意，秦朝傳至二世，便會滅亡”
“二世而亡？”
魏姬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可秦始皇不是剛剛一統六國，建立了前所未有的大帝國嗎？他修長城、統一度量衡，如此雄才大略，怎麼會隻傳兩代就沒了？難道說……秦始皇一死，世間又會變回戰亂不休的樣子？”
她想起之前跟隨易楓遊曆途中，見過太多流離失所的百姓，戰火紛飛的景象至今曆曆在目，語氣中不由得帶上了幾分擔憂。
易楓頷首，聲音低沉而平靜：“嗯”
不遠處的桂樹下，嫦娥正盤膝打坐，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月華之力，如一層薄紗籠罩著她。
她本在凝神調息，梳理經脈中殘存的煞氣，聽到兩人的對話，緊閉的眼眸微微掀開一條縫隙，清冷的目光落在易楓身上，顯然也被這個話題勾起了興趣。
她活了漫長歲月，見過無數王朝更迭，卻從未聽聞哪個一統天下的帝國會如此短命，更何況是秦始皇這樣手腕強硬的帝王。
感受到嫦娥的目光，易楓並未避諱，繼續說道：“秦始皇一生雄才大略，卻也剛愎自用、嚴刑峻法。
他統一六國後，並未與民休息，反而征調數百萬民夫修長城、建阿房宮、築驪山墓，百姓不堪重負，早已怨聲載道”
他頓了頓，想起混沌雙眼看到的那些曆史畫麵，眼神變得複雜，“更關鍵的是，他直到死，都沒有正式立太子”
“沒有立太子？”
魏姬喃喃重複，不太明白其中的關鍵，“這很重要嗎？”
“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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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楓語氣加重了幾分，“古代帝王立儲，是國之根本。
太子定，則民心安、朝局穩。
秦始皇遲遲不立儲，又晚年沉迷求仙問道，疏於朝政，這就給了小人可乘之機”
他看向嫦娥，見她依舊靜靜聆聽，便繼續往下說，“我之前用混沌雙眼窺探過未來的軌跡——秦始皇在東巡途中病逝，隨行的趙高與李斯篡改遺詔，擁立昏庸殘暴的胡亥為帝，也就是秦二世”
“胡亥？”
魏姬皺起眉頭，“他很壞嗎？”
“何止是壞”
易楓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繼位後，在趙高的蠱惑下，殘殺兄弟姐妹，誅滅忠臣良將，賦稅徭役比秦始皇時期更加繁重。
百姓走投無路，最終爆發了大規模的農民起義”
嫦娥終於開口，清冷的聲音打破了庭院的寧靜：“農民起義？自上古以來，皆是諸侯爭霸、貴族奪權，庶民竟也能掀起如此風浪？”
她身處九天之上，見慣了仙神爭鬥、王朝更迭，卻從未想過最底層的百姓，也能擁有顛覆帝國的力量。
“正是”
易楓看向嫦娥，目光中帶著一絲讚許，“最先揭竿而起的，是兩名普通的民夫，陳勝與吳廣。
他們因大雨延誤行程，按秦律當斬，索性奮起反抗，喊出了‘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口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中原大地，沉睡的百姓們終於覺醒，紛紛響應起義，六國舊貴族也趁機起兵反秦”
魏姬聽得熱血沸騰，攥緊了拳頭：“‘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這句話說得真好！
那他們成功了嗎？”
“陳勝吳廣的起義最終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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