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重傷歸屋滿庭淒，困陣難破心欲絕

金龍山的山林間，天地靈氣依舊彌漫，可此刻卻隻剩下一片死寂與狼狽。九朝亡靈大軍雖個個魂體黯淡、身受重創，卻依舊強撐著最後一絲氣力，小心翼翼地圍攏在易楓身側。秦朝悍將、西漢猛將、東漢雄帥、晉朝統領、北魏大將、劉宋軍師、隋、唐、宋九朝統帥，齊齊躬身，伸出魂靈所化的手臂，一左一右穩穩攙扶著搖搖欲墜的易楓。此刻的易楓，早已沒了片刻前人皇降世、威壓天地的蓋世氣概。明黃色的帝王道袍沾滿塵土與血跡，腰間那塊刻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的玉佩光澤黯淡，垂在腰間微微晃動，再無半分煌煌天威。他臉色慘白如紙，唇角不斷溢出鮮紅的血跡，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步挪動都牽扯著體內崩裂的經脈，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最讓人心驚的，是他那雙原本赤紅懾人的眼眸。此刻眸中光芒儘散，隻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絕望，仿佛整片天地的陰霾，都儘數壓在了他的心頭。他被九朝亡靈半扶半拖著，緩緩前行，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那片無形的陣法壁壘，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蝕骨的無力：“難道……就真的無法破開嗎？”“我窮儘六載時光，修回巔峰，凝九朝氣運，成人皇之身，引真龍麒麟之力……竟還是碰不得這牢籠分毫？”“我難道……要永遠被困在這裡，永生永世都不得脫身嗎？”話音落下，他猛地攥緊了雙拳，指節泛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那股從心底翻湧上來的絕望，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他不怕受傷，不怕強敵，不怕天庭窺視、人間圍剿，可他怕這無儘的困局，怕自己永遠無法護著那些苦命的女子歸鄉，怕自己永遠彌補不了對趙福金的虧欠。可下一刻，那抹絕望之中，又硬生生燃起一絲不屈的火光。他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重新凝起幾分執拗的堅定：“不……我不能放棄。”“隻要我還活著，隻要傷勢能再度恢複，我就一定要再想辦法。此陣，我必破！”身旁攙扶著他的九朝將領們，聽得心頭一酸，又滿是敬佩。他們皆知，眼前這位主公，已因這陣法身受數次重創，可即便跌入穀底，也從未真正低頭。西漢名將躬身，聲音沉穩有力；隋唐宋三朝統帥齊齊頷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忠誠；秦漢諸將更是聲如洪鐘，齊聲勸慰：“陛下，切莫灰心！”“我等九朝英魂，永世追隨陛下左右！天地雖困，大道雖阻，我們一定還有別的辦法！”一聲“陛下”，不再是往日的“主公”。隻因易楓已凝九朝氣運，成人皇之軀，是他們心中當之無愧的帝王。一聲陛下，是臣服，是追隨，更是不離不棄的承諾。而此刻，遠在山林另一側的樹屋之中，早已亂作一團。方才那陣毀天滅地的反震之力，引發了整片金龍山的大地震！大地劇烈搖晃，屋頂的木屑塵土簌簌掉落，牆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響，原本擺放整齊的碗筷、食材紛紛摔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突如其來的天搖地動，嚇得屋中所有女子臉色煞白，驚慌失措。朱璉懷中的趙柔嘉嚇得放聲大哭，四歲的趙金鈴緊緊抱住趙福金的大腿，小身子不停發抖；崔貴妃連忙將三個年幼的帝姬護在身下，小王婕妤與曹才人臉色慘白，手足無措；剛被救回不久的喬貴妃更是驚魂未定，滿眼都是惶恐。“大家不要慌！快找地方躲好！不要站在房梁與重物下方，小心被砸傷！”李若水此刻展現出了文官少有的鎮定，他高聲呼喊，一邊指揮眾人躲到穩固的牆角，一邊伸手扶住險些摔倒的妃嬪帝姬，聲音沉穩，暫時穩住了慌亂的局麵。好在大地震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片刻功夫，地動山搖便緩緩平息，隻留下滿屋狼藉。眾人驚魂未定地站起身，拍著胸口大口喘息，心中都充滿了不安——這好端端的清晨，怎會突然發生如此劇烈的地震？就在這時，樹屋的木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狼狽而虛弱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是易楓。他身形虛浮，步履踉蹌，仿佛隨時都會倒下，嘴角的血跡未乾，衣衫染血，氣息萎靡，全然沒有了往日的溫潤與強大。九朝亡靈隱於虛空之外，不敢現身驚擾屋中活人，隻遠遠護持。朱璉抬眼望去，心臟猛地一沉，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咯噔一聲，瞬間跌至穀底。她顧不上滿地狼藉，瘋了一般衝上前，伸手想要扶住他，卻又怕碰傷他，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眼眶瞬間通紅：“夫君！你怎麼了？！”“你怎麼會傷成這樣……到底是誰把你傷成這樣的？！”她從未見過易楓如此虛弱、如此狼狽的模樣，那顆安穩的心，瞬間碎成了一片。一旁的趙福金更是臉色慘白如紙，嬌軀踉蹌著後退一步，伸手捂住了嘴，一雙美眸裡蓄滿了淚水，聲音哽咽，帶著無儘的心疼與恐慌：“易楓哥哥……你……你不會有事吧？”“你別嚇我們……”屋中所有女子，全都安靜了下來，目光齊刷刷落在易楓身上，滿眼的擔憂與心痛。易楓緩緩抬起頭，勉強擠出一絲蒼白的笑意，伸手輕輕拍了拍朱璉的肩膀，又看了一眼眼眶通紅的趙福金，聲音虛弱卻依舊溫和：“我沒事，一點小傷，休養幾日便好。”他頓了頓，眸中的絕望再度蔓延開來，聲音低沉而苦澀：“你們還記得……我之前跟你們說過的，那個困住我多年的天地陣法嗎？”“我剛才……又去嘗試破陣了。”“可是，我又失敗了。”“傾儘全身修為，連麒麟也一同出手，依舊沒能撼動它分毫……反而被陣法反噬，重傷至此。”他輕輕閉上眼，語氣裡滿是難以掩飾的疲憊與迷茫：“我真的不知道……我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重獲自由，什麼時候……才能回到中原。”一句話落下，樹屋之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所有人都垂下了眼簾，嘴角的笑意徹底消失，隻剩下滿心的沉重與無力。她們想說些什麼安慰的話，可話到嘴邊，卻發現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破陣失敗，意味著她們依舊被困在這片異鄉之地，依舊看不到歸鄉的希望。良久，李若水緩步上前，對著易楓深深一揖，神色堅定，聲音清朗而有力：“先生，千萬不要灰心！”“天地無情人有情，您一身本領通天徹地，絕非困於囚籠之輩。”“世間萬物，必有破解之法，隻是我們尚未尋到而已。請先生安心養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