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組織方式,甚至今晚這個發布會,都太‘專業’了。專業得不像是自發組織的水鬼維權,倒像是……有商業公司在背後操盤。”
我轉向台下所有鬼魂:“各位,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偏偏是現在?為什麼在你們忍受了幾十年汙染後,突然有人跳出來組織你們維權?而這家‘清河環保科技’,剛好又能提供‘專業法律援助與環境評估’——當然,是要收費的。”
台下的騷動更大了。
幾個老水鬼交頭接耳,年輕水鬼阿草則激動地站起來:“你胡說!楊叔是為了大家——”
“阿草!”鐵鉗老楊喝止它,然後看向我,眼神變得危險,“陳先生,你是來解決問題的,還是來挑撥離間的?”
“我是來弄清楚真相的。”我毫不退讓,“如果真的是為了水鬼族群的權益,我樂意幫忙。但如果有人想利用你們的苦難牟利,我第一個不答應。”
空氣凝固了。
水鬼們開始竊竊私語,那些“記者鬼”瘋狂拍照記錄。劉會計緊張地翻著賬本,王阿姨則盯著鐵鉗老楊,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懷疑。
就在這時,河麵突然起了變化。
原本平靜的黑水開始翻湧,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緩緩升起一個東西——
不是水鬼。
是一艘船。
一艘老式的烏篷船,船身刷著暗紅色的漆,已經斑駁脫落。船頭掛著一盞白色的燈籠,燈籠上寫著一個黑色的“渡”字。
船上站著一個人。
穿著黑色的長衫,戴著鬥笠,手裡撐著一根長長的竹篙。鬥笠壓得很低,看不清臉,隻能看見下巴上花白的胡須。
“擺渡人……”台下有老鬼驚呼,“是陰陽擺渡人!”
擺渡人,傳說中行走於陰陽兩界,專門接送特殊亡魂的存在。它們不屬於任何陣營,隻遵循古老的契約行事。
烏篷船無聲地滑到碼頭邊。
擺渡人抬起頭。
鬥笠下,是一張極其蒼老的臉,皺紋深得像刀刻。但那雙眼睛,卻清澈得像孩童,正靜靜地看著我。
“陳無恙,”擺渡人開口,聲音蒼老而平穩,“有人托我給你帶句話。”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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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渡人沒有回答,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輕輕一拋。
信封像被無形的手托著,緩緩飛到我麵前。
我接住。
信封是黑色的,封口用紅蠟封著,蠟上印著那個熟悉的圖案——
一條銜著金幣的魚。
跨國靈魂收割企業的標誌。
“他想說什麼?”我問。
擺渡人搖頭:“我的職責隻是送信。話在信裡,你自己看。”
它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今晚的事,到此為止。清河聯盟的要求,會有人處理。你們,可以回去了。”
鐵鉗老楊急了:“擺渡人前輩!我們的事還沒——”
“你們的訴求,已經有人接手了。”擺渡人打斷它,“三天內,會有人聯係你們,商討具體解決方案。現在,散了。”
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水鬼們麵麵相覷,最終在鐵鉗老楊不甘的示意下,開始陸續沉入水中。那些“觀眾鬼”和“記者鬼”也紛紛離去。
短短幾分鐘,剛才還熱鬨非凡的碼頭,就隻剩下我們幾人,和一艘烏篷船上的擺渡人。
“陳無恙,”擺渡人最後看了我一眼,“信裡的內容,你最好仔細考慮。有些人,你得罪不起。”
它撐起竹篙,烏篷船緩緩退回漩渦中心,然後和漩渦一起消失。
河麵恢複平靜。
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捏著那封黑色的信,指尖能感受到信封裡某種能量的脈動。
“老板,要拆嗎?”蘇曉問。
我猶豫了幾秒,撕開封口。
裡麵隻有一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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