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夜空,那銀色光柱如同貫穿天地的冰冷劍鋒,不僅刺破了雲層,更仿佛刺入了某個難以言喻的維度界麵。光柱周圍,空間開始出現不正常的、水紋般的漣漪,並伴隨著細微卻令人牙酸的、仿佛玻璃被緩慢撕裂的聲響。大樓外,淨世之火的銀白審判矛與萊昂集團的汙穢靈能彈,在這異常的時空擾動下,軌跡都出現了微妙的偏折和散射,但攻擊的烈度有增無減,仿佛在銀色光柱的刺激下變得更加瘋狂。
病房內,已成為“終端”的陳無恙,維持著抬手向天的姿態,異色雙瞳中的數據流與幾何圖形閃爍頻率達到了極致,那宏大音律近乎機械地重複著:“等待星錨主序列響應……等待星錨主序列響應……”
王主任、張清衍、李科長背靠著背,守在病房門口殘存的陣法邊緣,一邊抵禦著偶爾穿透外圍防禦流竄進來的靈能流彈和銀白火焰,一邊驚疑不定地看著那光柱和光柱下非人的陳無恙。他們能感覺到,一股遠超之前所有敵人、甚至遠超他們理解的“注視”,正順著那光柱緩緩“垂落”,冰冷、浩瀚、不帶絲毫情感,仿佛宇宙本身在審視著一粒微塵上發生的“故障”。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壓力達到頂點時,光柱頂端,那片漣漪最為劇烈、仿佛隨時會破碎的空間點,驟然向內塌縮,形成了一個短暫存在的、邊緣閃爍著七彩極光的微型“孔洞”!
一道身影,從那“孔洞”中摔落出來。
是的,摔落。姿態狼狽,甚至有些踉蹌。他直接出現在病房內,銀色光柱的邊緣,距離懸浮的“終端陳無恙”不到三米。
來人身形與陳無恙幾乎一模一樣,同樣年輕,眉眼相似,但氣質迥異。他穿著一身略顯陳舊、款式奇特的黑色立領製服,上麵沾染著不知名的汙漬和破損,似乎剛經曆了一場艱苦的戰鬥。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疲憊、焦慮、果決以及一絲……深切悲哀的神情。最關鍵的是——他的右手掌心,同樣浮現著一個清晰的烙印,但那烙印的形態,與“終端陳無恙”掌心的“無恙”銀印既相似又不同,筆畫更加淩厲,甚至帶著一絲焦黑的痕跡,仿佛被灼燒過。而他的一雙眼睛,是正常的、屬於人類的黑褐色眼眸,此刻正死死盯著懸浮的“終端”,眼中充滿了無法形容的複雜情緒:痛苦、憤怒、懷念,以及……一絲微弱的希望?
這個不速之客的出現,讓病房內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外麵正在瘋狂進攻的兩方勢力,攻擊都出現了極其短暫的、不到半秒的凝滯。
“你……是誰?”王主任下意識舉槍對準了突然出現的“陳無恙二號”,厲聲喝問。
來人似乎這才注意到病房內的其他人,他快速掃視了一圈,目光在王主任、張清衍、李科長臉上稍作停留,尤其在看到張清衍時,眼中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類似“確認”的神色。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語速極快、帶著明顯異樣口音但能聽懂的中文開口,聲音沙啞而急促:
“沒時間解釋!我是陳無恙,來自另一條時間線!你們的‘他’,”他指向懸浮的終端,“正在觸發‘第七星錨’的最終淨化協議!一旦主序列響應授權,以他現在被汙染和不完全的狀態執行的‘淨世’,範圍絕不僅僅是這座城市或這個國家!那會引發連鎖崩潰,波及所有相連的平行世界!必須立刻打斷他!”
平行世界?另一條時間線?這些詞彙如同天方夜譚,但在當前這超自然大戰和銀色光柱貫穿天際的背景下,卻又詭異地具有了某種“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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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憑什麼相信你?”李科長緊盯著他掌心的烙印,“你怎麼證明你是陳無恙?而不是萊昂集團或淨世之火的某種新把戲?”
“我掌心是‘守門人’烙印的另一種形態,是‘犧牲’與‘否決’之印,與他的‘認證’與‘執行’之印同源但相逆!”來人(暫稱平行陳)急聲道,他甚至直接撕開了自己左手手臂的衣袖,露出手臂上一個猙獰的、似乎被某種銀色火焰灼燒後留下的扭曲疤痕,“這是強行逆轉‘局部淨世協議’失敗留下的!在我的世界,‘協議’已經啟動過,代價是……四分之一的人口和三個大陸的靈能死寂!我來這裡,就是為了阻止同樣的錯誤在你們的世界重演!我們的時間不多了!看外麵!”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銀色光柱的頂端,那片塌縮的“孔洞”並未完全消失,反而開始不穩定地膨脹、收縮,從中溢散出更多混亂的時空亂流和色彩怪異的光斑。與此同時,懸浮的“終端陳無恙”發出的宏大音律陡然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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