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冰冷、黏膩的惡意,幾乎凝成了實質。
空氣仿佛變成了沼澤,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濕氣和若有若無的腥臭。
白風的咆哮聲愈發低沉,喉嚨裡滾動的“咕嚕”聲像是一台即將過載的引擎,充滿了決絕的意味。它緊繃的肌肉線條在月光下清晰可見,每一根毛發都像是豎起的鋼針。
陸小白的視線死死鎖在洞口。
來了!
一個龐大的黑影,緩緩從那片極致的黑暗中“擠”了出來。
那是一頭熊。
一頭站起來恐怕有兩米多高,肩寬背厚,如同移動小山般的黑色巨熊!它的眼睛在暗處閃爍著殘忍的紅光,粗重的呼吸噴出白色的氣浪,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傳來“咚”的悶響,仿佛大地都在為之顫抖。
陸小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聽說黑熊挺靈活的,這玩意兒,可比末世裡那些行動遲緩的普通喪屍難對付多了!
然而,更讓她瞳孔緊縮的,是跟在巨熊身後的那個身影。
那是一個人。
一個從頭到腳都籠罩在寬大黑袍裡的人,身形看不出高矮胖瘦,臉上更是被兜帽的陰影完全覆蓋,隻留下一片深不見底的虛無。
他(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仿佛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但那頭暴虐的巨熊,卻溫順得像一隻家犬,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一人一熊,就這麼從洞穴裡走出,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停在了距離陸小白十米開外的地方。
不是喪屍。
陸小白緊繃到極點的神經,在辨認出對方是活物後,反而詭異地鬆弛了一瞬。
但下一秒,更強的警惕心取而代之。
畢竟有時候,活人比喪屍可怕一萬倍。
“你,就是那個無歸洞的‘仙女’?”
一個沙啞乾澀的聲音從黑袍下傳來,像是兩塊乾燥的皮革在互相摩擦,不辨男女,隻透著一股非人的冷漠。
陸小白沒有回答,隻是將握著銅鏡的手,更深地藏進了背包的陰影裡,悄無聲息地將鏡麵轉了個方向。
她可不想現在就進入末世。
另一隻手,則看似隨意地垂在身側,指尖卻已經做好了隨時從空間裡取出武器的準備——那是一把西瓜刀,她托陳老板進的,剛好她的便利店有這個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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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似乎並不在意她的沉默,自顧自地說道:“此地乃我宗門預定之所,你拿了不該拿的東西,占了不該占的地方。現在,跟我走一趟,說清楚你的來曆。”
他的語氣平淡,沒有威脅,沒有恐嚇,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命令口吻。
仿佛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跟你走?”陸小白終於開口,聲音清冷,“不好意思,我沒這個習慣。更沒拿你的什麼東西?是這個筍嗎?”
管你什麼宗門,借口這麼挫劣?問過我手裡的家夥沒?
黑袍下的陰影裡,似乎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看來,你還沒有認清自己的處境。”
黑袍人緩緩抬起一隻手,那隻手乾瘦如柴,皮膚像是緊緊貼在骨頭上的枯樹皮,指甲又長又黑。
他指向陸小白,或者說,指向擋在陸小白身前的白風。
“看來,得先清掉你這不聽話的寵物。”
話音未落。
“吼——!”
那頭一直安靜蟄伏的巨熊,猛地站立而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它那龐大的身軀帶著泰山壓頂般的氣勢,朝著白風猛然撲了過來!
快!太快了!
那完全不符合它龐大體型的敏捷,帶起的狂風甚至吹得陸小白臉頰生疼!
“白風,讓開!”
陸小白下意識地喊道。
她自己有銅鏡可以隨時跑路,但這頭狼……硬抗絕對是死路一條!
然而,白風沒有退。
麵對那如同黑色山崩般撲來的巨熊,它的金色狼眸中沒有絲毫退縮,反而爆發出一種悍不畏死的凶光!
“嗷嗚!”
一聲高亢的狼嚎劃破夜空,白風的四肢猛地發力,整個身體如同一道白色的閃電,不退反進,主動迎向了那頭巨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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