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向陽看著屏幕上那些形態各異的金屬物體，重複了一遍那個陌生的詞：“拾荒者？”
【是的，最高權限者。】
艦船智能係統的聲音在劉向陽腦海中響起，不帶任何感情色彩，隻是在陳述事實。
【“拾荒者”是矽基聯盟對一類特殊宇宙現象的統稱。它們並非傳統意義上的文明或種族，更像是一種……以高濃度能量為食的特殊生命形態。】
“以能量為食？”劉向陽的思路轉得很快，“所以，它們是被我剛才發送的信號吸引過來的？”
【是的。】
【“深空諧振通訊係統”在啟動時，會瞬間釋放出巨大的，可被輕易追蹤的能量波動。這種波動對於“拾荒者”來說，就像是黑夜中的燈塔，或者說，是血腥味對於鯊魚的吸引。】
劉向陽明白了。
他為了尋找陸小白，向宇宙深處點燃了一支火把。但這支火把，不僅有可能照亮回家的路，也引來了饑餓的野獸。
“它們的威脅等級為什麼是‘極高’？”
劉向陽繼續問。他需要了解對手。盲目的自信是愚蠢的，他從不做沒把握的事。
【根據數據庫資料，“拾荒者”擁有分解和吸收一切形式能量外殼的能力。無論是戰艦的護盾，還是行星的磁場。它們會附著在能量源上，直到將其完全吸乾。】
【觀察者號目前的“生態隔離力場”，在它們麵前，無法提供有效防禦。力場本身就是一種能量，隻會加速它們的聚集。】
【一旦力場被破，它們會直接附著在船體上，抽取主能源核心的能量。預計在十七分鐘內，主能源將被完全抽空。屆時，本艦將徹底淪為一堆無用的金屬。】
劉向陽聽著，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他隻是在心裡快速盤算。
尋找陸小白的希望，全在這艘船上。如果船沒了，他就真的被困在這個時代，這個星球了。別說跨越時間去找人，他連離開這顆星球都做不到。
所以，這艘船，絕不能有事。
“你建議的‘最高級別隱蔽模式’是什麼？”
【切斷所有非維生係統的能源供應，包括“深空諧振通訊係統”。將“生態隔離力場”的能量波動降至最低，模擬成普通的地質現象。有百分之四十三的概率，可以騙過“拾荒者”的初步探查。】
“然後呢？”劉向陽問。
【然後等待它們離開。】
“如果它們不離開呢？或者，它們識破了偽裝呢？”
【……本艦將被摧毀。】
劉向陽走到操作台前，看著外部監控畫麵。
那十幾個光點，在他的視野裡越來越大。
他能看到它們模糊的輪廓。有的像一團扭曲的金屬荊棘，有的像一塊不規則的黑色水晶，還有的，乾脆就是一團不斷變換形態的液態金屬。
它們沒有引擎，沒有噴射的火焰，就那麼靜默地，以一種違反物理常識的方式，在宇宙空間中高速移動。
它們的目標非常明確。
劉向陽沉默了。
躲？
這不是他的風格。
把希望寄托在“可能”和“概率”上，更不是他的選擇。
他想起了蕭若譽他們。如果這艘船被毀，這個保護了山穀千百年的“不歸穀霧牆”也會消失。到時候，這些凡人，將如何麵對一個陌生的，充滿了未知危險的新世界？
更重要的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線索，不能就這麼斷掉。
“除了躲，沒有別的方案了嗎？”劉向陽的聲音很平靜。
【本艦為科研觀察船，並非戰鬥單位。武器係統僅配備了用於清除小型隕石的“粒子束炮”，對“拾荒者”無法構成有效傷害。】
“我沒問武器。”劉向陽說，“我問的是，別的方案。”
智能係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進行複雜的運算和邏輯推演。
【……根據對最高權限者您剛才輸送能量時，表現出的精神力強度和能量控製精度進行評估……存在一個理論上的可行性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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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險評估：極高。】
【成功率：低於百分之九。】
【失敗後果：本艦立即被摧毀，您的精神力核心將受到不可逆的損傷。】
“說說看。”劉向陽對此並不意外。
【“拾荒者”的本質，是吞噬能量。我們的本質，是利用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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