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裡很安靜。
七七催動著秘境，像一顆不起眼的塵埃，在廣袤的宇宙中漫無目的地漂流。他沒有設定方向，隻是想離剛才那個詭異的星域越遠越好。
他時不時偷偷看一眼陸小白。
她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眼睛看著剛才畫麵消失的地方。
七七有點心虛。
他知道，自己差點就闖了大禍。那個東西的誘惑，對他來說太大了。
成為真正的生命，而不是一個依附於秘境的器靈，這是他誕生意識以來最深層的渴望。
如果不是陸小白及時闖入他的精神世界，後果不堪設想。
他飄過去，小聲說：“喂，你沒事吧？”
陸小白沒有回頭。
“那個畫麵，是真的嗎？”她問，聲音很輕。
“應該是。”七七不敢把話說死，“那個東西……應該不會騙人。它好像對‘說謊’這個概念不感興趣。”
它的存在形式，似乎超越了善惡和真假。它隻是一個觀察者，一個記錄者。
“他的一隻眼睛是黑的，一隻眼睛是金的。”陸小白又說，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七七。
“嗯，我看見了。”七七小聲回答。
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那個畫麵裡的男人，氣息太複雜了。
一半是深淵般的死寂，另一半是烈日般的神聖。兩種完全對立的力量，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
劉小陽和劉小二很懂事地沒有吵鬨，他們感覺到了媽媽心情不好。
兩個小家夥一左一右，抱著陸小白的腿，仰著小臉看著她。
“媽媽，爸爸會打壞人。”劉小陽說。他一身浩然正氣，對那金色的眼睛感覺更親切。
“爸爸最厲害。”劉小二補充。他體內的天魔之氣，讓他對那隻漆黑的眼睛也不感到排斥。
孩子們的話，像兩隻小手，輕輕撫平了陸小白心頭的一些褶皺。
她低頭，看著兩個兒子。
是啊，那是劉向陽。無論他變成了什麼樣子，他都是劉向陽。
是她的丈夫，是孩子們的父親。
那幅畫麵，雖然詭異，雖然讓人心驚肉跳，但至少證明了一件事。
他還活著。
這就夠了。
隻要活著，就有找到的希望。
之前的尋找，是大海撈針，是沒有任何頭緒的漂流。
現在，她有了一個“果”，雖然不知道“因”是什麼，但總算有了一絲線索。
而這個線索的來源，就是那個剛剛逃離的古老意識。
“七七。”陸小白終於轉過身，看著他。
“乾嘛？”七七被她看得有點發毛。
“我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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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回哪裡去？”七七沒反應過來。
“回去找它。”陸小白說。
“什麼？！”七七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你瘋了？我們好不容易才跑出來！那個鬼東西差點把我給吃了！”
“它沒有惡意。”陸小白說得很平靜，“它隻是在‘閱讀’。而且，隻有它知道劉向陽的消息。”
“我不管！我不去！”七七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太危險了！萬一它這次不講道理，直接把我們都給‘閱讀’了怎麼辦？我的秘境可經不起第二次折騰。”
陸小白看著他，沒有說話。
七七被她看得越來越心虛，聲音也小了下去：“反正……反正就是很危險。我是器靈，我的直覺告訴我，離它遠點。”
“那你有什麼辦法找到劉向陽？”陸小白問。
“我……”七七語塞。他能有什麼辦法，還不是像現在這樣，在宇宙裡瞎逛。
運氣好了，可能幾百年後能碰上。運氣不好，可能到宇宙毀滅都見不著。
“它既然能給我看那段畫麵，就說明它知道的更多。”
陸小白的思路很清晰，“我們現在唯一的線索，就是它。這個險，必須冒。”
她不是在和七七商量，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七七不說話了，他知道陸小白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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