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冷靜，在這一刻，似乎出現了一絲裂痕。一種名為“母親”的情感，正在從理智的冰層下，瘋狂地向上湧動。
但她強行將這股情感壓了下去。
憤怒和絕望，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越是絕境，越要冷靜。
她還有一天的時間。
一天，可以做很多事。
“七七。”她在腦海中呼喚。
“乾……乾嘛……”七七的聲音虛弱得像風中殘燭，“我說了我要休眠……”
“別睡。”陸小白的聲音不容置疑，“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麼事？我現在動都動不了……”
“我不需要你動。”陸小白的目光，穿透了肮臟的玻璃，望向了交易站的更深處，“我需要你，用你最後的本源能量，幫我定位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陸小白一字一頓地說道：
“劉向陽體內的‘天機鎖’，那個施術者，天機子，留在上麵的，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神魂烙印。”
七七那半透明的身影，在空中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像是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你瘋了？”它的聲音尖利起來，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虛弱，“定位神魂烙印？還是天機子那種老狐狸留下的？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我要把僅存的這點本源能量，全部燃燒掉，去大海裡撈一根針！撈不到，我就徹底散了！撈到了，我也徹底散了！”
“你會散嗎？”陸小白問，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當然會！我……”七七卡住了。理論上，作為秘境的器靈，隻要本源不毀，它就不會真正消亡。
但本源能量耗儘，意味著它會陷入一種近乎“死亡”的沉睡，可能幾萬年，幾十萬年都醒不過來。那和死了有什麼區別？
“我需要你醒著。”陸小白說。
“那你還讓我去送死！”七七氣急敗敗壞。
“我隻需要你找到他，然後，我會想辦法讓你恢複。”
陸小白的目光，落在昏迷不醒的劉向陽身上，“他的血，那個老K看到了會貪婪，那個清潔工看到了會動心。這說明，他的血，或者說他體內的能量，是了不得的東西。能讓他們動心的東西，也一定能讓你恢複。”
這是一個邏輯閉環。也是一個畫出來的大餅。
七七沉默了。它那虛幻的身體明暗不定，顯然在進行著劇烈的思想鬥爭。
它知道陸小白說的是事實。混沌元氣，對任何靈體來說，都是至高無上的補品。但前提是，得有命去享用。
隻是陸小白體內的才是真正的混沌元氣源頭，劉向陽是陸小白渡過去給他才有了這些混沌元氣。
兩個孩子更是因為是陸小白生的才擁有混沌元氣。
看來，無論是哪個都不知道真正的混沌元氣是來源於陸小白這裡。
“你……你保證？”七七的聲音弱了下去。
“我保證。”
“拉鉤……”
陸小白沒有理會它的幼稚，隻是靜靜地看著它。
七七最終還是妥協了。
“好吧好吧，怕了你了。真是上了你的賊船。”它嘟囔著，虛幻的小小身影飄到了劉向陽的上方。
“我先說好，這玩意兒極難定位。天機子那個老陰貨，最擅長的就是抹去自身痕跡。他留在天機鎖上的烙印，更像是一種單向的‘弦’，隻能他感知我們，我們幾乎不可能反向追蹤。我要強行逆轉這種感知，消耗會非常非常大，而且，我需要一個引子。”
“什麼引子？”
“他的血。”七七說，“就是沾在碎魂斧碎片上的那種。再給我一滴。”
陸小白沒有猶豫，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小的玉瓶，裡麵裝著幾滴備用的、劉向陽的血。
她用元力牽引出一滴，懸浮在空中。
七七的小小身影，瞬間變得凝實了一點，它張開嘴，將那滴血吸了進去。
下一刻，七七整個身體都亮了起來，發出一種奇異的、混雜著金色和灰色的光芒。
它小小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無數看不見的絲線從它體內蔓延出來，探入虛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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