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霄的手指還在壺身上,指尖輕輕敲了一下。他沒有抬頭看天,但能感覺到那道暗紅裂口還在。雲層裡有東西在動,不是風,也不是雷電,是一縷極細的心魔氣息,像針一樣紮進數據流。
他知道有人在偷看。
沐清歌蹲在地上,直播球貼著胸口,外殼燙得冒煙。光膜已經裂了三道縫,但她沒關設備。她死死盯著屏幕,發現畫麵右下角多了個奇怪的波動條,數值一直在跳。
“前輩。”她開口,聲音有點抖,“我的設備……出問題了。”
楚玄霄喝了口茶。
“你用了五十章熱度蹭我氣運。”他說,“現在該還利息了。”
話音落下,沐清歌手裡的直播球突然震動起來。她差點沒抓住,低頭一看,鏡頭內壁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排列方式和《三千葉殺術》一模一樣。
“這……這是您傳給我的?”她瞪大眼。
“不是我傳的。”楚玄霄放下杯子,“是你自己拿走的。係統自動記賬。”
他話剛說完,空氣中響起一聲輕響。
三千片金葉憑空出現,圍繞茶攤緩緩旋轉。每一片都帶著劍意雛形,邊緣泛著微光。它們沒有攻擊任何人,隻是靜靜懸浮,像是在等一個指令。
雲層中的血魔老祖捏碎了手中傳音符。他藏在高空,借助怨靈之眼連接直播信號,想看清剛才那條金龍是怎麼形成的。他以為自己很隱蔽,沒人能發現。
但他錯了。
當第一片金葉衝上雲端時,他才察覺不對。那不是普通的能量衝擊,而是精準鎖定——他的位置、他的氣息、他剛剛吸收的那一絲直播數據流,全都被反向追蹤。
“不可能!”他低吼一聲,甩袖後退。
可晚了。
金葉穿雲而過,其中一片直接命中他左臂。衣袖被劃開一道口子,皮肉翻卷,鮮血順著袖管流下來。他悶哼一聲,立刻切斷所有聯係,身形瞬間消失在雲層深處。
地麵上,沐清歌的直播球還在運轉。
雖然外殼焦黑,防護罩隻剩最後百分之五,但畫麵沒斷。彈幕恢複滾動,一條接一條刷出來:
“我靠!剛才那一下是不是打到天上去了?”
“我手機發燙!誰懂啊!”
“感覺有人受傷了……不是幻覺吧?”
666軍團開始自發整理時間軸。有人把金龍出現、劍紋浮現、天地裂變、金葉升空四個節點標成紅色,試圖找出規律。還有人截圖放大,發現金葉飛行軌跡竟和《三千葉殺術》第三式完全吻合。
“玄霄哥哥根本不是被動曝光。”一條彈幕寫道,“他是故意讓人蹭的。每次直播,都是他在收債。”
沐清歌看著這些評論,手指微微發顫。她終於明白,自己從來不隻是個記錄者。從她第一次打開直播球對準茶攤起,就已經成了係統的一部分。
她抬頭看向楚玄霄。
男人依舊坐在石桌後,手裡捧著粗陶茶壺,神情平靜。風吹起他額前碎發,露出那雙看不出情緒的眼睛。
“前輩……”她問,“您早就計劃好了?”
楚玄霄沒回答。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三千片金葉緩緩下降,繞著他旋轉一圈後,全部融入空氣。地麵裂縫停止蔓延,天空裂口也不再擴大,靈氣潮汐慢慢穩定下來。
一切看起來恢複正常。
隻有他知道,事情才剛開始。
血魔老祖受了傷,哪怕隻是一道淺傷,也意味著他的存在已經被標記。隻要對方再靠近直播範圍,係統就會自動觸發返還機製。越窺探,越吃虧。
沐清歌抱著直播球站起來,腳步有些不穩。她看了眼電量,隻剩百分之八。設備隨時可能報廢,但她不想關。
“家人們……”她對著鏡頭說,“我們還在播。”
彈幕繼續刷新。
“別停!千萬別停!”
“我要錄屏!這是我人生最高光時刻!”
“剛才那一擊是反擊嗎?太帥了!”
楚玄霄站起身,走到石桌邊緣。他低頭看了看杯底殘留的茶漬,伸手一抹。那點水痕在他指尖化作一道符印,輕輕飄向空中,隨即消散。
這是新的追蹤術式。
不需要人看見,也不需要人理解。它會隨著每一次直播信號傳播,悄悄附著在所有接觸過茶攤畫麵的數據流中。
誰看,誰就得付代價。
沐清歌忽然覺得喉嚨發乾。她想起自己拍了多少視頻,剪了多少片段,甚至私下存過楚玄霄喝茶的慢動作回放。
“前輩……”她低聲問,“我……也算蹭了嗎?”
楚玄霄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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